看台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線上直播間更是炸開了鍋。
一條#洛霄辰是否退賽#的詞條，伴著孫震陽的每一分得失，迅速衝上熱搜榜。
現場觀眾的心，隨著比分的交錯沉浮，像坐過山車般忽上忽下。
決勝局的比分一路膠著到10:7，孫震陽手握三個賽點！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攥緊了拳頭，目光死死盯著那顆小小的白球。
孫震陽額角青筋暴起，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可他的眼神依舊銳利，不敢有絲毫鬆懈。
偏偏，幸運女神在這一刻偏向了上川櫻木。
兩個擦邊球，刁鑽得毫無道理；一個擦網球，彈起詭異的弧線，孫震陽奮力撲救卻差之毫厘。比分被硬生生追平，10:10！
孫震陽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一記側身爆沖拿下一分。
上川櫻木立刻還以顏色，反手快撕斜線得分。11:11、12:12……16:16……
每一分的爭奪都像是一場拉鋸戰，球檯兩端的少年，都拼到了體力透支。
現場的觀眾緊張到屏住呼吸，連心跳聲都仿佛要蓋過場館的喧囂。
可命運的齒輪，終究還是偏向了對手。
上川櫻木再次憑藉兩個運氣擦網球，連得兩分。
比分定格在18:16。
最後一顆球落地的瞬間，場館內死一般的寂靜。
孫震陽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握著球拍的手微微顫抖，眼神里滿是迷茫與無措，直勾勾地盯著那顆在球檯上彈跳了幾下，最終滾落在地膠上的白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他甚至忘了呼吸。
輸贏本是賽場常事，孫震陽不是第一次在大賽折戟，更不是第一次輸給上川櫻木。
可這一次，鋪天蓋地的絕望和崩潰將他徹底淹沒。
那種痛，比以往所有失利加起來都要錐心刺骨，痛到他連淺淺呼吸一口，都像是有刀片在剮著五臟六腑。
「為什麼還是輸了……」他喉間溢出破碎的嗚咽，「明明已經拼盡全力了，明明每個球都打到了極致，為什麼幸運之神，連一次都不肯站在我這邊？」
打球十餘年，他從未像此刻這般祈求過神明眷顧。
回過神時，滾燙的淚水已經漫出眼眶，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兩個耳光。
清脆的響聲落下，臉頰瞬間泛起紅腫的掌印，火辣辣地疼。
島國觀眾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看台上人聲鼎沸，可孫震陽的耳朵里，只剩下那顆球在球檯上彈跳的聲響——咚，咚，咚，一聲比一聲清晰，最後震得他耳膜生疼，幾乎要裂開。
訓練館裡，洛霄辰、林冉星和許朝朝坐在球檯上，目光死死盯在牆上的電視屏幕上。
當比分定格在18:16的那一刻，三人的眼眶不約而同地紅了。
林冉星和許朝朝幾乎同時轉頭看向洛霄辰。
孫震陽輸了。
這意味著，洛霄辰必須打封閉上場。
不僅要打封閉帶傷作戰，接下來的半決賽、決賽，他還必須場場贏下來。
洛霄辰卻始終盯著屏幕里孫震陽僵立的身影，雙手死死攥著褲縫，下唇被咬得泛白。
林冉星的眼眶早已被水色浸透，她緩緩挪到洛霄辰身邊，幾次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電視畫面被切換，洛霄辰才緩緩回過神。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撐著球檯站起身。
他得去兌現和梁指導的約定——打封閉，備戰明天的男單半決賽和決賽。
起身時，對上林冉星和許朝朝擔憂的目光，他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抬手揉了揉林冉星的頭髮，聲音放得很柔：「沒事，相信我。」
說完，他轉向許朝朝，語氣沉了幾分：「姐，你一會盯著點陽哥，我怕他鑽牛角尖，沒法原諒自己，邁不過這個坎。」
「他今天打得已經夠好了。」許朝朝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洛霄辰扯了扯嘴角，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可他不會這麼想。」
話音落，他拖著受傷的右腿，一步一步朝外走。
明天的比賽，他必須贏。
賽場的燈光漸漸暗了下去，孫震陽癱坐在教練席上，頭埋得極低，雙手死死攥成拳。
眼淚不受控制地砸落，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地板上，在這空曠的場館裡，竟顯得格外刺耳。
教練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滿是心疼：「沒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只是……天意難違，誰也沒辦法。」
孫震陽沒有說話，只有壓抑不住的抽泣聲在回應。
教練知道他心裡的痛，安慰了幾句便轉身離開，留給他一片獨處的空間。
「你別這樣。」
許朝朝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旁，伸手緊緊握住他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卻暖不透他此刻的寒涼。
「你今天真的打得特別棒，我們都看在眼裡。」
「那又怎樣？」孫震陽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最後還是輸了。」
「那是天意！後面那幾個擦邊擦網，換誰來都沒辦法！」
「你知道我輸了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
「你不知道！」孫震陽猛地甩開她的手，情緒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甚至發出一陣悽厲的冷笑，「從我們還在各自省隊的時候，他就一直喊我『陽哥』，可我根本配不上這聲哥！
上午男雙，我沒護住他，讓他傷了膝蓋；今晚男單，我又輸了……我輸的不是一場比賽，是又一次將他推入了深淵！」
他的聲音越來越哽咽，說到最後，幾乎是泣不成聲：「他體質特殊，好多藥都不能用，這一針封閉打下去，誰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就算打了封閉沒事，明天兩場惡戰他都贏了，拿了冠軍又怎樣？一場鋪天蓋地的網暴，他躲不掉的。
要是……萬一要是輸了呢？上川櫻木奪冠，他就會變成整個國乒，甚至整個炎夏的罪人！
沒人會記得我和那些輸給上川的人，所有人只會記得，是洛霄辰輸了，是他沒守住國家榮譽，讓島國的國旗在南城升起，讓他們的國歌，響徹這座體育館……」
孫震陽越說越激動，話沒說完，便揚起手，一個接一個的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臉上。
許朝朝看著他這般自虐的模樣，心像被揪成一團，拼命去抓他的手腕。
可孫震陽力氣大得驚人，她實在攔不住，只能狠狠抱住他，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你別這樣！誰都不想走到這一步！他去打封閉之前，還在反覆叮囑我看著你，他肩上的壓力已經夠重了，你難道還要讓他為你分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