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難得睡個好覺,施詩醒來已經臨近飯點了。
她有些驚訝,在這之前居然沒有一名哨警過來嗎?
睜開朦朧的雙眼,緩了好一會才適應強勁的日光。
鼻間充斥著符消因熟睡而愈發濃郁的哨兵素。
她迷迷糊糊扭頭看去。
符消早已在他自己尚未察覺的情況下改變了睡姿。
哪還有一開始規規矩矩的樣?
她坐起來,又盯著符消看了好一會。
回想起他在森林裡上一秒那「捨身取義」,下一秒又昏倒在地的蠢樣,不由笑出聲:
「傻子。」
也許是指尖的清香消失,又也許是這聲「傻子」蘊含的魔力太重。
符消醒了。
視線在看見施詩那刻聚焦,符消剛想開口,門口就響起敲門聲。
「施女士,您醒了嗎。」來人禮貌詢問,是昨天那位女哨警。
施詩聽到聲音,知道不久之後,符消就要被問話了。
自己必須和他對好措辭。
為了讓符消清醒清醒,她伸手輕拍著他的腦袋。
「還難受嗎阿消,我們昨天解決追上來那幾位SS級哨兵,你受了不少傷。
還好他們之前被你打傷了,速度不一致,你如果沒搶到那領頭哨兵的槍,我們就沒命了。」
符消愣住,大腦瞬間將這短短的一句話拆解、吸收,並準確延伸出施詩的未盡之意。
「不難受了。」不過幾秒,符消就給了施詩肯定的答覆。
她鬆了口氣,起身去給女哨警開門。
女警身旁還站著那位生活管家。
沒想到生活管家已經準備好了洗漱用品,在腹部靜靜躺著呢。
「夜裡休息的怎麼樣,昨晚你們消耗太大,我就沒讓同事來打擾你們休息。」
她又向療愈室內望去,「您同伴醒了嗎?」
符消這才睡眼惺忪地起床。
女哨兵看著從智能移動床上醒來的符消,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她好像無意之間知道了什麼,眼神在他與施詩之間來回掃視。
施詩側身,讓女哨警與人形生活管家進屋。
結果才發現後面還跟著徐嚮導。
徐嚮導正低著腦袋划動著光腦浮屏。
本來也沒多高,垂著腦袋更矮了,不怪施詩沒看到他。
他感受到施詩的目光,緩緩抬頭,面帶笑容。
「早上好。」
施詩簡單地給雙方做了介紹。
「我讓生活管家帶了洗漱用品。現在已經快飯點了,徐嚮導給符先生簡單做完精神力檢測後,我先帶您和符先生前往餐廳就餐,隨後再為符先生做筆錄。」
女哨兵一邊向施詩說明安排,一邊粗略打量了下符消,確認其身體的恢復情況。
「謝謝,就餐就不用了,鼓勵金就辛苦您安排一下,捐贈給附近居民改善生活吧。」
施詩拒絕了,她不缺錢,這裡不能久待。
並搬出了熟悉的理由。
「檢測完就能做筆錄,我們任務做完了需要趕緊回到中心城提交給僱主,任務時間就要結束了,不然還白跑一趟。」
符消都聽施詩的,自然沒什麼意見。
「好吧,我替附近的民眾謝謝您,後續做完筆錄,我讓同事送您和符先生到中心城。」
女哨兵又看向一聲不吭的符消:「您和符先生先洗漱吧,我與徐向在外面等您。」
門輕輕合上,施詩擰著牙膏,把另一支塗好牙膏的牙刷遞給他。
「怎麼了?」
符消在剛剛就感受到了那位女哨警意味深長的目光。
他搖頭,什麼也沒說。
洗漱完的符消正接受著徐嚮導的檢測。
徐嚮導手中的儀器屏幕跳動著,最後數據定格。
他的目光停在了符消的精神污染值上,67%,比昨天低了1%。
他嘴唇微張,小小驚訝了一下。
高級療愈艙確實是能小幅度降低哨兵的污染值的。
但一般也只降零點幾百分比而已,直接下降1%很罕見。
但也沒放心上,罕見不代表沒有,或許眼前的哨兵就是這麼幸運。
「您的污染值較高,需要為您安排精神安撫嗎?」女哨警看到了,扭頭問符消。
是同為哨兵的關心,也是出於哨警的試探。
這句話讓施詩想起了她凌晨時的懷疑。
但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嚮導才多少人?
全星際加起來也不過30萬,百萬人里才能出一個!
嚮導院15萬,聯邦6萬8千,帝國8萬,黑塔2千。
而哨兵什麼都不做,精神污染值就會緩慢攀升。
而動用能力或靠近污染區則更快。
當哨兵的精神污染值到達臨界點,就會產生精神力暴動。
等精神暴動值堆滿了,人也就沒了。
早死晚死的區別,這時嚮導的精神安撫則成了救命稻草。
可想要獲得嚮導的精神安撫談何容易?
安撫名額供不應求,官方星網1對1預約難搶的很,群體安撫預約同樣上線秒沒。
很多哨兵會選擇買嚮導素針劑,連這都買不到就只能靠廉價的抑制劑度日。
更別提N9這樣的偏遠星了。
徐嚮導這樣的D級,都是從N9嚮導總部調過來的,待上一段時間就又去其他地區的哨警局了。
可符消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了,女哨警心中的懷疑更甚。
她眉頭微微蹙起,眉心擰成一道淺淺的豎紋。
施詩適時圓場:
「謝謝您的好意,只是他之前因為一些原因,心中對嚮導有些排斥,加上有定時注射嚮導素針劑,所以就不勞煩徐嚮導了。」
女哨警雙手抱臂,眉梢一挑,尾音拖長:「哦?」
「世家嚮導里總有些跋扈囂張的....」施詩撒謊早就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了。
她沒把話說完,但也足夠人腦補了。
聞言,女哨警又打量起眼前的S級哨兵。
黑色的發色是較為少見的,前額的碎發觸及眉眼,卻也遮不住那雙大眼。
眉毛細挑,眉尾有下垂之勢,睫毛細而密,垂下眼帘時,乖巧盡顯。
可眼型又長,眼尾稍翹,儼然一副桃花眼。
不笑時下三白有些明顯,瞧人輕蔑又陰鬱,可若是笑起來,雙眼含情,像一把鉤子要把人的魂都鉤去。
這張臉並不是那種攻擊力與衝擊感極強的。
但只要在人群中瞄到哪怕一眼,就再也移不開了。
符消能被些世家嚮導盯上,女哨警也絕對不奇怪了。
畢竟這種現象就像人需要進食一樣正常。
也難怪他一個S級哨兵,不當兵去反而靠任務酬金度日呢,還喜歡上了一個普通人。
懷疑被成功打消。
給符消檢測完,拿到數據的徐嚮導又在低頭擺弄著光腦:「已經痊癒了,以後要多注意身體。」
說完表示自己還有安撫工作就走了。
女哨警則帶著施詩和符消前往了審訊室。
冷白的燈光打下,整個審訊室盡顯肅穆,室內只有相對而放的兩套桌椅。
凌晨給施詩做筆錄的那位男哨警早就打開了虛擬光屏,隨時做好了記錄準備。
審訊室的門合上,施詩絲毫不擔心露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符消從審訊室內一出來,就想趕緊跑到施詩身邊。
可身後的聲音叫住了他。
是那位女哨兵。
「哨兵和普通人是沒有結果的,或許我該敬佩你的勇氣,但現實是殘酷的,這方面,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施詩聽的一頭霧水,疑惑地瞟向符消,無聲詢問著。
後者一聲不吭,當作沒聽見,只睜著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符消不理人,女哨警也不惱。
同為哨兵,自己只是好心提醒而已。
想說的說完了,聽不聽的進去,不在她的管轄範疇。
她又將重心移回到施詩身上:「磁懸浮御車已經在泊道等著了,還是十分感謝你們的舉報,讓N9星成功緝拿了一個重大組織的人體實驗團伙。
官方已經為你們安排好了N9星軍用航道,到中心城只需要兩小時。」
官方?軍用航道?
施詩詫異,但又很快恢復表情:「十分感謝。」
女哨警點頭,領著兩人前往泊道。
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施詩閒聊。
「施女士氣質不像一般人,怎麼會來N9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