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消緊緊抓著施詩袖口,平整的面料都被他抓皺了。
施詩沒管他,從容地應付著女哨警。
「像我們這樣沒背景的人,行走星際沒點加持,會被吞的。」
見她不願說,女哨警也不追問。
本來也只是簡單閒聊,只要她不違反星際法律,說與不說沒什麼要緊。
但她要是觸犯紅線,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會有人將她捉拿歸案。
「冒昧問下,施女士和符先生是只靠任務酬金維生嗎。」
符消那68%的精神污染值實在可疑。
除非歸屬軍隊或某些武裝組織,正常哨兵的污染值是達不到這麼高的。
施詩的視線定定地落在女哨警的後腦勺上。
仿佛在已經透過頭骨看到裡面的大腦,又從大腦讀取到了女哨警的所思所想。
「是的,我們時常接一些危險偏遠地區的單子,主要是單價高。
我同伴是哨兵,他需要定時注射嚮導素,沒有足夠的金錢維持是不行的。
這樣的生活或許在他人眼中顛沛流離,但我們都挺喜歡,很自由。」
「這樣,」女哨警沒再說什麼,好像陷入了某種回憶,「挺好的,我也更願意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透明軍用泊道踩上去沒什麼實感,以至於泊道上的人會忍不住往下看。
這對恐高的人很不友好。
軍靴落下的每一步,都在泊道上盪開一圈圈的虛擬波紋。
一名男哨警從磁懸浮御車上下來,向女哨兵行禮:「隊長!」
女哨警點點頭,吩咐道:「路上注意安全。」
又扭頭對施詩和符消笑了笑:「你們也是,如果下次出任務還遇到昨天那種情況,一定及時撥打救援電話,不過……」
她停頓了幾秒:「要注意點,別惹麻煩了。」
最後幾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麻煩?是指昨天追殺她和符消的SS級哨兵們嗎?
其實也算不上麻煩吧,就是解決起來繁瑣些。
施點頭表示接收到了她的關心。
沒想到這女哨警表面冷酷,內里還是個熱心腸。
女哨警沉默了一瞬,有些不確定她的反應。
但最後也只是在泊道目送他們駛離,才轉身回到塔內。
磁懸浮御車才開起來,安靜看風景的符消突然拉了拉施詩的袖口:「詩詩。」
她順著符消的視線望去。
只見塔底早已停滿了各式各樣的懸浮商用車,上升通道處也早已圍滿了記者。
他們個個操控著無人攝影機和懸浮麥克風,嘰嘰喳喳的聲音吵鬧至極。
看著這人滿為患的場景,施詩瞬間明白了剛剛女哨警的意思。
合著那不是關心,是在陰陽怪氣啊?!
而軍用航道也只不過是為了儘快送她和符消離開,好讓這些記者趕緊放棄。
這要是都來採訪,多影響哨警局工作啊,可不就是「麻煩」嗎。
事實證明施詩的猜想沒有錯,那女哨警果不其然從下降通道處走出。
飛行機器人開啟外放模式,聲音大到空中的三人都能聽見。
「感謝各大媒體的熱情播報,不過我們這次熱心舉報的星民不在乎名利,早就離開了,採訪環節可能要取消了,辛苦大家白跑一趟。」
圍堵的記者發出聲聲哀嚎,而車內的虛擬光屏也適時播放著星際最新頭條。
主持人身後是巨大的虛擬光屏,播放著許多實驗室的現場照片,和N9官方哨兵軍隊清剿緝拿實驗室成員的視頻。
顯然從凌晨就有記者趕到第一現場了。
這些媒體對星際事件的敏銳程度堪比狗鼻子。
施詩心下感慨。
車外的景象瘋狂後退,一千多公里的路程硬生生壓縮至兩小時。
車內釋放的冷氣讓她有些不適,卻又昏昏欲睡。
昨晚實在是累恨了,和那些實驗室里的瘋子周旋,是很耗費腦子的。
符消時刻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看身旁的人被冷得一哆嗦,就將自己的灰色休閒外套脫下,蓋在了她身上。
「睡吧詩詩,到了我喊你。」
沒辦法,以前每次行動結束後,施詩總會昏睡個一天一夜,將行動期間那幾天缺失的睡眠全補回來。
嚮導的身體不比普通人,更別哨兵了。
這幾天她一直保持高度活躍的身體狀態,與身為S級哨兵的符消同等的戰鬥頻率。
這種情況下,來一頭驢也一樣要累死。
不過好在她身體素質稍微好些,也清楚自身狀況,不然哪經得住這樣造。
符消叫醒她的時候,磁懸浮御車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窗外的景色早已變換。
高樓林立,植被繁盛。
N9星地形崎嶇,蜿蜒的車道密密麻麻排在空中,懸浮飛車一輛接著一輛駛過。
這就是偏遠星的發展。
施詩將埋進外套里的腦袋抬起來。
符消解開安全帶,湊過去給她揉了揉太陽穴,又塞了瓶水給她潤潤嗓子。
「我們是先去吃飯還是先找個酒店休息?」
一天的行程一貫由施詩安排,他只需要遵行就好。
喝了水後腦袋稍微清醒點了,唇色也因清水的滋潤更艷了些。
她紅唇輕啟:「先洗澡,再吃飯,最後休息。」
一旦清閒下來,她的潔癖就又犯了。
兩人已經一天一夜沒洗澡了,符消還好,哨兵不管消耗多大,體表分泌的濁物也很少。
這個基因很神奇,曾經就有醫學研究員研究過這個奇怪現象,最後得出結論,這樣更方便求偶。
嚮導的皮膚脆弱,哨兵精力旺盛,一天下來運動量和消耗都巨大。
如果皮膚分泌物過髒過多,會對嚮導造成傷害。
施詩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差點背過氣去,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符消在話語落地之後就掏出光腦定了附近最好的酒店。
他點開了定位遞到開車的哨警面前,惜字如金道:「謝謝。」
開車的男哨警看他這判若兩人的態度,白眼要翻天上去了,但還是點開了定位導航。
御車在酒店的空中泊道上停穩。
泊道上安排的接待人員看到來人,堆起笑臉趕忙迎上去。
結果剛靠近就看到了車身中間大大的「哨警」字樣,身體釘在原地。
空中泊道停靠條件苛刻,一般的車是用不上空中泊道的。
所有從空中泊道進酒店的人都是非富即貴、有權有勢的人物。
這也是他選擇應聘這個崗位的原因,這個崗位工資高啊!
但是沒想到這才入職第一天,公司就犯事了嗎?
上有老下有小,他還不想失業啊!
男哨警看這接待人員面如死灰的樣,趕緊擺手解釋:「誤會誤會!只是送個人,不是來查抄的!」
話一出口,接待人員頓時感覺周身的氧氣瘋狂回流,自己又能呼吸了。
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笑得眯起眼,身體微躬,做了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