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治的指尖瞬間收緊,死死捏住那施詩那片小小的衣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施詩用手肘示意他表現得大方些,他才打開畏縮的肩頸,背脊挺直了些。
在夜晚的庇護下,施詩完全不擔心眼前的哨兵識破自己的偽裝。
施詩極其嫻熟地向前走了幾步,將肯治的身影稍稍遮在自己身後,將工牌取下順手遞到哨警面前。
「不了,我需要帶他趕緊去找齊姐,他的工牌權限被齊姐封鎖了,要補辦走流程,不然撤去新場地不好辦。」
施詩上來就胡謅,偏頭示意了下哨兵自己身後站著的肯治。
哨兵往施詩身後看了眼,沒怎麼看太清,還想再看仔細些,施詩已經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哨兵趕緊縮回腦袋,他撓了撓頭:「可是...可是齊姐沒有和我們說過這一茬,這......」
施詩一副十分不耐的模樣,她學著塞羅德雙手抱臂,睥睨著眼前的哨兵。
「齊姐著急去新實驗室組織工作自然沒來得及和你說,我現在和你說有什麼問題?還是說需要我打個電話給齊姐,讓你現場確認一下?」
一個是負責整個實驗室管理的齊姐,一個是負責所有研究資料的秘書,兩個都是領導,這可怎麼辦啊?
身後的研究員齊齊探出腦袋往前面瞧,個個想吃瓜。
小若秘書生氣可不常見啊,這不得好好瞅瞅。
也許是被施詩身後的一雙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睛盯得臉熱,又或許是齊姐工作被打攪後發飆的模樣太過駭人,哨兵吞了吞口水,還是妥協了。
「好...好吧。」左右自己不過是個高級點的保鏢而已,出了事自己頂多被罵。
況且是秘書親自帶的人,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意外狀況吧。
哨兵將工作牌遞還給了施詩,讓出了道,繼續檢查後面的研究員。
施詩剛領著肯治走出幾步路,又轉頭吩咐一旁站的筆直的哨兵。
「你們九點之後再下去檢查一下地下室看有沒有跑出來的新人,別放出去了。」
其實你眼前這位就是。
她這番話出口,就像是一個真正為公司著想的領導,但只有施詩知道,這只是障眼法,稍微降低一下他們的懷疑而已。
肯治十分認真得控制著自己的呼吸,防止自己的慌亂就這樣暴露,展現在人前,給施詩添麻煩。
施詩說完就領著肯治走遠了,哨兵盯著兩人的身影確認著兩人的安全,直至施詩和肯治徹底消失在森林的盡頭。
施詩稍稍回頭觀察距離,等哨兵的目光徹底消失後,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工牌丟在路邊,拉起肯治的手腕,一改悠閒的步伐開始不要命地狂奔。
「跑!身體到極限了也別給我停下!過不了多久那些哨兵就會追上來!」施詩喘著粗氣從牙縫裡堪堪擠出幾個字。
後知後覺的恐懼差點擊潰肯治的理智,長期遭受實驗的身體壓根無法劇烈運動,但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恐懼。
他踉蹌著邁開步子跟上施詩瘋狂奔逃,腳步跌跌撞撞,還幾次險些摔倒,掌心沁滿冷汗,可還是依著施詩有力的手腕穩定了身形。
太弱了,這具身體不必比施詩,長期的營養不良和折磨深深紮根在深處。
他呼吸急促到刺痛肺腑,視野微微發昏,心中也只剩下一個念頭--逃,不斷往前逃。
而施詩倒是沒那麼難受,這種程度的體力運動和上次浮化森林相比簡直是小兒科。
精神領域依舊維持著,這個森林不算大,很快就能跑到大馬路上。
她在出發前就和「燒烤」打好了招呼,如果看到她的光腦顯示在線了,就根據她發的定位來接她。
她一手拉著肯治奔跑,一手打開備用光腦給「燒烤」發去信息。
「燒烤」很上道,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守在醫院附近,施詩給他發送定位的瞬間他立馬驅車趕往。
施詩口罩不翼而飛,在大馬路邊上半蹲著恢復體力,而一旁的肯治扯開了口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著。
精神領域內的信息告訴她,已經有幾個哨兵出發捉拿她倆了,但她完全不著急,點開備用光腦查看著「燒烤」和自己的距離。
20米。
施詩能夠聽到森林內幾個哨兵追來的腳步聲。
15米。
夜風吹來,3S級哨兵素混著難聞的汗味飄進施詩的鼻腔,肯治也被噁心得直嘔。
10米。
施詩已經能看到不遠處飛車的輪廓了。
5米。
身後傳來3S級哨兵的怒喝。
施詩拉著肯治坐上飛車,對著「燒烤」開口。
「開快點,10分鐘之內甩掉那些哨兵我給你100萬,少一分鐘我扣你10萬。」
「燒烤」像是抽中了大彩票一樣興奮:「得嘞姐!您就準備好100萬等著我吧!」
飛車下一秒驟然竄出,呼嘯著疾馳而去。
這猛然的加速讓車后座的施詩和肯治因為慣性向後倒去,脊背狠狠撞上座椅靠背,撞得人好一陣暈眩。
更可惡的是肯治暈車,所以剛上車就降下了車窗,夜風凌冽朝車內奔騰,把肯治的臉都颳得奇形怪狀,嘴唇都被風掀起來了。
施詩略帶嫌棄地看向肯治,風聲在耳內充斥,她大聲喊著,生怕肯治聽不見:「關掉你那邊的車窗!」
肯治艱難地睜開被風吹來的灰塵蒙住的雙眼,施詩的聲音剛出,就被呼嘯的風帶走。
他湊過去大聲問:「什麼???」
施詩不想再理他,解開安全帶身體直接越過他把車窗升上來了。
她看著後面越來越遠的4個哨兵,鬆了一口氣,打開備用光腦爽快地給「燒烤」轉了錢。
100萬星幣到帳的提示音響起,肯治覺得車似乎開得更快了。
他猛地捂住嘴,施詩再次給他丟過去一支高級營養液。
肯治拿起來一看,還是話梅味的,施詩安靜地繫上安全帶。
「喝了,話梅治暈車,別吐車上,我嫌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