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治整張臉皺在一起,那奇怪的營養液味道在喉嚨里上躥下跳。
效果是很顯著,他已經不暈了,但是他現在恨不得把胃裡的胃酸全部嘔出來。
「什麼東西?!怎麼這麼咸啊?!水!我要水!」
「燒烤」從副駕駛座位上順手給他丟了一瓶,看了眼虛擬光屏上的雷達顯示。
「姐,後面的幾個哨兵甩掉了,咱現在去哪兒呢?」
他很懂事地沒有過問肯治的事,施詩略帶讚許的目光往駕駛座看了一眼。
「找個酒店,私密性好點的。」私密性好的酒店,方便談事情。
「燒烤」馬上接話:「那去咱公司新開的吧!保證您滿意!」
施詩挑眉:「你們公司還進軍酒店項目了?」
施詩並沒有直接提及黑市,肯治還在場,防人之心不可無,有些東西還是不要明說的好。
「燒烤」一臉驕傲:「我們公司也是最近才敲定的項目,今晚剛開業,您是第一個客人。」
合著拿她刷業績呢?
無所謂,只要滿足她要求就行。
她輕描淡寫道:「導航吧。」
「燒烤」心裡竊喜,又賺一筆!
他高興得點開歌單播放了起來,嘴裡也哼著調調,飛車內充斥著逃亡後的安寧。
這和諧的氛圍卻讓肯治有些恍惚。
清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到喉嚨,明明是溫柔的觸感,他卻在這陌生又熟悉的生理感官中感受到別樣冰冷的刺激。
這份刺激讓肯治愣住,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喝到像樣的淨水了。
視線掠過駕駛座的「燒烤」,有些怯懦的目光又落在施詩身上。
他呆呆的看著施詩,呼吸忽然亂起來,他像才意識到現在所處的環境是什麼樣的。
「燒烤」在車內播放著音樂,車內的冷氣將逃跑後的汗液拂去,自己換了身乾淨衣服,正坐在逃亡的飛車上。
施詩一旁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前兩年在那個地下煉獄痛不欲生的光景就這樣成為過去。
許久不曾感受到的安全感讓他恐慌起來,那些被綁在研究室內,被研究員當成數據來觀測和實驗的日子就像一場噩夢。
他仿佛剛從那無盡的恐懼中脫離出來了,可恐慌褪去之後沒有狂喜,只有巨大的虛無。
在生死邊緣來回徘徊的記憶無比清晰,襯得當下的安穩和那入喉的清水一樣格外的陌生。
肯治突然有些分不清這一切是不是自己做的夢了,直至施詩冷淡的視線掃來。
施詩感受到肯治的目光,瞥了他一眼,肯治回過神來,趕緊移開目光。
「有光腦嗎?」施詩冷不丁問了一句。
腦內的一切混亂被施詩的這句話擊碎,將他從那些煎熬的過往中拉了回來。
肯治低垂著頭,緩緩搖了搖頭:「沒有......」
在兩年前被綁之後,他的光腦就被那地下實驗室的哨兵拿走了,自己再也沒有見到過。
施詩收回眼神,沒再多問。
沒有光腦是最好的,她就怕他出來後亂聯繫家人,然後不小心說錯哪句話自己就完了。
見施詩不再說話,他嘴唇囁嚅著,似乎還想再開口。
想問的東西太多了,肯治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施詩看出他的心思,開口道:「有什麼事到酒店再說。」
肯治「哦」了一聲,看著車窗外的景色沉默了下去。
到了H城城中心,飛車很快在一家酒店門口停了下來。
酒店裝修中規中矩,門口擺放著顏色艷麗的花圈,和「燒烤」說的一樣,的確是剛開業。
接待人員認出「燒烤」,視線掃過「燒烤」身後的施詩和肯治,笑容挑不出任何毛病。
「燒烤」殷勤地給施詩倒上茶水:「姐嘗嘗,這是咱公司最近在市面上推出的茶。」
施詩沒接,她沉默地盯著那熟悉的茶湯,聞著那熟悉的怪味。
空氣安靜了一瞬,就連一向嘰喳的「燒烤」都有點招架不住這奇怪的氛圍。
而一旁的肯治完全沒受影響,他接過接待人員遞來的茶杯,遲鈍地說了聲謝謝就喝了起來。
「這茶是你們公司推出的?」
自己的財神奶終於開口了,「燒烤」趕緊接話:「是啊姐,賣得老好了!」說完又忐忑問,「你是不喜歡這味兒不?」
施詩心下瞭然,怪不得這麼火呢,估計砸了不少GG進去。
可能是在地下實驗室呆久了的緣故,身為嚮導的肯治並不排斥這茶的味道。
但施詩就不喜歡:「不用了,直接上去吧。」
「燒烤」立刻把茶撤了下去,和接待人員在一旁交談起來,沒一會就回來了。
他領著施詩和肯治來到最頂層的套房,讓人給兩人準備了換洗衣物。
施詩先打發肯治去淋浴間洗澡了。
肯治一走,「燒烤」立刻雙手合十,撲通一聲給施詩跪下了。
他欲哭無淚:「姐!我的姐!您怎麼把裡邊的人給帶出來了?!」
施詩看都不看她,刷著新聞:「有用。」
「燒烤」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把正洗澡的肯治給送回去。
「您有用的話也給我打個招呼成不?您真差點給我嚇岔氣去!」
天知道他看見施詩拉著的肯治時有多害怕!
萬一背後的老闆問起黑市的老大怪罪起來,他別說職業生涯了,小命都保不住!
好吧小命還是在的,就是容易背債!破壞了行業規矩,自己是要賠錢的!
符消也當過線人,施詩自然也知道「燒烤」在擔心什麼。
「要賠多少錢找我,我給你轉。」
施詩這句話徹底打消了他的顧慮,「燒烤」變臉變得極快,一個彈射起步就從地上起來了。
他笑得一臉不值錢:「嘿嘿嘿,謝謝姐,姐還是這麼照顧我。」
「但是,」施詩話鋒一轉,「他這個人我有用,如果後面你們那邊要把人帶走,我是不會放人的。」
好歹是個中級嚮導,綁架的時候也是費了好大功夫的,實驗室背後的勢力不會那麼容易善罷甘休的。
「燒烤」剛起來的膝蓋又撲通一聲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