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密報

  謝昭批了幾天摺子，覺得自己已經摸到了一些門道。比如，兵部的摺子要看數字，糧草多少、兵力多少、傷亡多少，數字對不上就有問題。戶部的摺子要看帳目，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結餘多少，帳目不清就有貓膩。刑部的摺子要看證據，人證、物證、旁證，缺一樣就可能冤假錯案。他以為自己學會了，直到沈硯把一本密報放在他面前。

  密報沒有署名，沒有抬頭，只有幾行字——「平陽侯餘黨近日在京中頻繁聚會，密謀不軌。為首者，平陽侯舊部張遠。」謝昭看完了，抬起頭。

  「張遠是誰？」

  「平陽侯的門客。平陽侯倒台後，他失蹤了。現在又出現了。」

  「他要做什麼？」

  「不知道。但密謀不軌，不會是什麼好事。」

  謝昭攥緊了拳頭。平陽侯倒了，他的人還在。他們不甘心，想翻盤，想報復。報復誰？報復沈硯，報復他，報復那些把平陽侯送進大牢的人。

  「沈硯，你打算怎麼辦？」

  「查。查到證據，抓人。」

  「我能做什麼？」

  沈硯看著他。「侯爺幫臣看密報。」

  「看密報？」

  「對。從今天起，所有密報先經過侯爺的手。侯爺看了，把重點摘出來，交給臣。」

  謝昭點了點頭。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密報，以前他偷看過，還被打了。現在沈硯主動讓他看，不是試探，是信任。信他不會衝動，信他不會亂說，信他不會做傻事。

  接下來的幾天，謝昭每天都要看好幾份密報。密報從哪裡來的，他不知道。密報是誰寫的，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密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可能關係到很多人的生死。他看得很認真，一個字都不敢漏。摘錄重點的時候，反覆核對，怕摘錯了，怕漏了，怕沈硯因為他的疏忽做錯決定。

  那天下午，謝昭在一份密報上看到了一行字——「張遠與京中某官員有往來，該官員在朝中頗有勢力。」沒有寫名字，只寫了一個「某」字。謝昭把密報放在沈硯面前。

  「這個『某』，是誰？」

  沈硯看了一遍。「臣不知道。」

  「密報上沒寫？」

  「沒寫。寫密報的人也不知道，但他知道有這個人。」

  「那怎麼查？」

  「等。等寫密報的人查到了，再寫。」



  那天晚上，謝昭在書房裡整理密報。他把密報按時間順序排好，把摘錄的重點貼在每份密報的背面。沈硯走進來，看見他做的事，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坐下來，拿起一份密報，看了背面摘錄的重點，然後翻過來看原文。看完了，放下。

  「可以。」

  

  謝昭知道，「可以」不是誇他摘錄得好，是說他做得對。做事的方法對，順序對，態度對。

  「沈硯，張遠的事，要不要告訴錢勇？」

  「不要。他是武將，不參與朝堂的事。告訴了他，他幫不上忙，只會分心。」

  「那告訴誰？」

  「誰也不告訴。臣自己查。」

  謝昭攥緊了拳頭。沈硯又一個人扛了。他以為病了一場，沈硯會學會分擔。但沒有。他還是一個人。不是不想分擔，是不能。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說出去，打草驚蛇。蛇驚了，就抓不到了。他不能說，連謝昭都不能說。他只能自己查，一個人，暗地裡，查那些藏在暗處的人。

  「沈硯，你查歸查，但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按時睡覺。不許熬夜。不許瞞著我受傷。」

  沈硯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謝昭躺在床上，想著張遠的事。平陽侯的餘黨還在，他們不甘心，想翻盤。他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翻盤，但他知道，沈硯不會讓他們翻盤。沈硯查了那麼久，扛了那麼久，不會讓那些人在最後關頭翻盤。他信沈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