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搜捕

  全城搜捕的命令下達之後，京城的氣氛忽然變了。街上多了巡邏的士兵，城門口盤查得嚴了，進出都要看路引。謝昭每天跟著沈硯看各地的密報，發現線索從四面八方湧來——有人看見張遠在東城出現過，有人看見他在西城買過乾糧，有人看見他換了一身衣裳往南城去了。每一條線索都指向不同的方向，像一張網，越撒越大，但網眼也越來越細。沈硯每天進宮，回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但眼睛是亮的。

  「沈硯，今天有什麼進展？」



  「又跑了？」

  「他太狡猾了。每次快跟上的時候，他就換裝扮。換了裝扮，線人就不認得了。」

  謝昭攥緊了拳頭。張遠在京城裡像一條泥鰍，滑不溜手，抓不住。他知道自己在被追，知道跑不掉，但他還在跑。不是不想停，是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那天下午，沈硯從宮裡回來，帶了一份新的密報。密報上說，張遠在南城的一間破廟裡藏了一夜，天亮前離開了。離開的時候，他換了一身和尚的衣裳，剃了頭。謝昭看著密報，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他是不是要混進出城的人群？和尚化緣，沒有人會攔。

  「沈硯，城門口查和尚嗎？」

  「查。所有出城的人都要查。」

  「他會不會已經出城了？」

  「不會。城門口有他的畫像，他出不去。」

  謝昭鬆了一口氣。出不去就好。在城裡，早晚能抓到。出去了，天大地大，就難找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書庫全，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任你選 】

  那天晚上，沈硯沒有回來吃飯。謝昭一個人在書房裡，批了幾本摺子，看了幾份密報。亥時，沈硯還沒有回來。他坐不住了，穿上外袍，走到府門口。街上很安靜，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他站在門口，等了很久。

  遠處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匹馬從長街那頭跑過來，騎馬的人穿著官袍，是沈硯。謝昭跑過去，沈硯勒住馬，翻身下來。

  「抓到了。」

  謝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哪？」

  「南城。他想翻城牆出去，被巡邏的士兵攔住了。」

  「他受傷了嗎？」

  「沒有。他投降了。」

  謝昭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不是難過，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重擔的輕鬆。抓到了。張遠抓到了，太后的壽宴安全了，沈硯沒事了。

  「沈硯，你餓了吧？」

  「不餓。」

  「你又不餓。你每次說不餓，其實都餓。」

  謝昭拉著沈硯走進廚房，燒水，煮麵。這一次他沒有多放鹽，他知道沈硯今天沒有出汗。面煮好了，他端到書房，放在沈硯面前。沈硯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怎麼樣？」

  「剛好。」

  謝昭愣了一下。沈硯說「剛好」，不是「尚可」，不是「可以」，是「剛好」。他學會了對火候的把握，學會了看人出汗多少，學會了不放多鹽。他學會了怎麼照顧一個人。

  「沈硯，張遠會怎麼判？」

  「斬。」

  謝昭低下頭，看著碗裡的面。面快涼了，湯麵上結了一層薄薄的膜。他拿起筷子，攪了攪，把膜攪散了。

  「沈硯，你以後不用再查平陽侯的案子了。他倒了，他的人也抓了。你可以歇歇了。」

  沈硯看著他。「臣還有別的事。」

  「什麼事？」

  「南疆的事。朝堂上的事。侯爺的事。」

  謝昭的鼻子一酸。沈硯總是有事，永遠有事。他查完一件，還有一件。做完一件，又來一件。他停不下來，不是不想停，是不能停。

  「沈硯，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等南疆的事完了，朝堂上的事完了，我的事也完了。你帶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沈硯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書房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海棠樹葉子的聲音。

  「好。」

  那天晚上，謝昭躺在床上，想著張遠被抓的事。張遠跑了那麼久，還是被抓了。不是因為他跑得不夠快，是因為沈硯查得太細。每一條線索都不放過，每一個可能都不放棄。他查了那麼久，終於查到了。謝昭忽然覺得，沈硯做什麼事都能做成。不是因為他運氣好，是因為他不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