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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審訊

2026-09-16 16:07:53 作者: 風輕雲淡1221

  張遠被抓的第二天,沈硯去了刑部大牢。謝昭想跟著去,沈硯說「不行」。謝昭問他為什麼,沈硯說「侯爺去了,張遠會以為侯爺是來報仇的。報仇的人,問不出真話」。謝昭攥了攥拳頭,沒有爭。他留在太傅府里,批摺子,看密報。但心裡一直想著大牢里的張遠,想著沈硯坐在他對面,問他話。張遠會開口嗎?他開口了,會說什麼?他不知道。

  傍晚,沈硯回來了。他走進書房的時候,臉色很白,不是那種生病的白,是那種在大牢里待了一天、吸了一天霉味和血腥氣的白。謝昭把茶推到他面前,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他開口了。」

  謝昭的心跳加速。「他說了什麼?」

  「他說,平陽侯在朝中還有一個人。那個人,比張遠藏得深,比他官位高。那個人一直在暗中幫平陽侯做事,平陽侯倒了,他還在。他在等,等機會翻盤。」

  謝昭的腦子一片空白。還有一個人。平陽侯的案子查了這麼久,抓了趙懷遠、李仲和、王明遠、張遠,以為乾淨了。但還有一個人。那個人藏得更深,官位更高,更危險。

  「那個人是誰?」

  「張遠不肯說。他說他不能說,說了,他的家人會死。」

  「他的家人不是已經被控制了嗎?」

  「控制了。但他怕。那個人在朝中還有人,手伸得比臣長。張遠怕說了,家人還是會死。」

  「那怎麼辦?」

  「等。等張遠自己想通。或者等臣查到。」

  謝昭攥緊了拳頭。又等。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張遠不開口,他們就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知道是誰,就不能抓。不能抓,那個人就會繼續藏在暗處,等機會翻盤。

  那天晚上,謝昭躺在床上,想著那個藏在暗處的人。他是誰?是六部尚書之一?是內閣大臣?是親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個人比趙懷遠狡猾,比李仲和謹慎,比張遠藏得深。沈硯要查他,很難。但他相信沈硯會查到的,就像查平陽侯一樣。

  第二天,謝昭跟著沈硯去了刑部大牢。沈硯本不讓他去,但謝昭說「你讓我見見他。我不說話,就看看」。沈硯沉默了一會兒,同意了。

  大牢里很暗,只有牆上幾盞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投在牆上。張遠坐在牢房裡,手上戴著鐐銬,腳上戴著腳鐐,靠牆坐著,低著頭。謝昭站在牢門外,看著他。張遠抬起頭,看見謝昭,愣了一下。

  「你是——」

  「我是謝昭。」

  張遠的眼睛亮了一下。「鎮南侯的兒子?」

  謝昭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張遠認識他父親。不是認識,是知道他父親。平陽侯的門客,當然知道他父親。他父親是平陽侯的對手,是平陽侯害死的人。張遠是平陽侯的幫凶,是害死他父親的人之一。

  「你見過我父親?」

  「見過。老侯爺是條漢子。可惜跟錯了人。」



  張遠笑了一下,笑容里有諷刺,有無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為朝廷死的?老侯爺是為朝廷死的,但他的死,朝廷知道嗎?朝廷給他追封了嗎?沒有。他死了十年,才追封。十年。十年裡,沒有人替他說話,沒有人替他申冤。只有你,只有沈太傅。」

  

  謝昭的眼淚掉了下來。張遠說的是對的。他父親死了十年,沒有人替他說話,沒有人替他申冤。只有他,只有沈硯。他不是朝廷的忠臣,他只是一個被朝廷遺忘的、被人害死的冤魂。

  「張遠,你開口吧。說出那個人,你的家人不會死。我保證。」

  張遠看著他。「侯爺拿什麼保證?」

  「拿我的命。」

  張遠沉默了很久。牢房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油燈燃燒的噼啪聲。

  「好。我說。」

  謝昭轉過身,看著沈硯。沈硯站在他身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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