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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善後

2026-09-16 16:10:40 作者: 風輕雲淡1221

  徐文正倒台之後,朝堂上安靜了幾天。那些曾經圍著沈硯罵的人,忽然都閉上了嘴。不是因為他們良心發現,是因為他們怕。怕沈硯手裡還有證據,怕下一個查到自己頭上,怕自己也像徐文正一樣被革職查辦、押入大牢。謝昭每天在書房裡看密報,發現彈劾沈硯的摺子忽然少了很多。以前每天都有,現在幾天才有一本。他把這個發現告訴沈硯,沈硯說「他們不是不彈了,是不敢彈了」。

  「怕你?」

  「怕證據。」

  謝昭點了點頭。證據,是沈硯手裡最厲害的武器。不是權力,不是官職,不是人脈。是證據。證據在,誰都怕。證據沒了,誰都敢欺負他。他不能把證據丟了,那是他保命的東西。

  那天下午,謝昭在書房裡整理徐文正案的卷宗。他把所有的證據、證詞、帳目按時間順序排好,一頁一頁地翻。翻到第三遍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個問題——徐文正貪的銀子,不止五十萬兩。還有二十萬兩,沒有登記在冊。那二十萬兩去哪了?錢明遠說不知道,徐文正也不說。

  「沈硯,這二十萬兩,是不是被徐文正藏起來了?」

  「有可能。」

  「在哪?」

  「不知道。但臣會查。」

  謝昭知道沈硯會查,但他擔心時間不夠。南疆的仗要打,銀子要花。二十萬兩,夠買多少糧食,夠養多少兵,夠救多少人的命。不能拖,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隱患。

  第二天,沈硯去了刑部大牢。他坐在徐文正對面,把帳目放在桌上。徐文正看了一眼,沒有說話。沈硯也不說話,坐在那裡,等他。等了半個時辰,徐文正開口了。

  「銀子在東郊的莊子裡。埋在地下。」

  沈硯站起來,走了。他帶著人去了東郊,找到了那個莊子,挖開了地窖。地窖里放著二十幾個箱子,打開,全是銀子。白花花的,在陽光下閃著光。沈硯讓人把箱子抬出來,裝上車,運回京城。謝昭站在太傅府門口,看著那些馬車一輛一輛地過去,心裡想——銀子回來了,仗能打了,百姓能活了。

  銀子入庫那天,沈硯從戶部回來,臉色比平時好了一些。不是那種「事情解決了」的好,是那種「終於可以喘一口氣」的好。他走進書房,脫下外袍,掛在衣架上,在書案後坐下。謝昭把茶推到他面前,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沈硯,銀子都入庫了嗎?」



  「夠南疆打多久?」

  「半年。」

  「半年之後呢?」

  「半年之後,再說。」

  謝昭點了點頭。半年,不長不短。夠錢勇打幾場仗,夠朝廷籌更多的銀子,夠那些百姓過幾天安穩日子。他不知道半年之後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沈硯會想辦法。

  那天晚上,謝昭沒有做飯。他煮了兩碗面,一碗給自己,一碗給沈硯。沈硯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謝昭沒有問「好吃嗎」,因為他知道答案是「嗯」。他低下頭,吃自己的面。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誰也不說話,只有吃麵的聲音。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灑在海棠樹的枝幹上。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幹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畫。謝昭看了一眼窗外,忽然想起徐文正的那個莊子。莊子很大,院子很寬,地窖很深。徐文正在那裡藏了二十萬兩銀子,以為沒人知道。但沈硯知道了,因為他查了,因為他找了,因為他挖了。他挖了三天,挖到地窖,挖到銀子,挖到真相。

  「沈硯,你累不累?」

  沈硯看著他。「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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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騙人。你的眼下青黑又重了。」

  沈硯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臣沒注意。」

  「你沒注意,我注意了。你從今天開始,每天亥時睡覺,卯時起床。不許熬夜,不許不吃飯,不許瞞著我。」

  沈硯的嘴角彎了一下。「好。」

  謝昭笑了。他低下頭,把碗裡的面吃完了,把湯也喝了。他把空碗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沈硯身後,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沈硯的身體僵了一下。

  「侯爺——」

  「別動。我幫你揉揉。」

  沈硯沒有再動。謝昭的手指按在他的肩膀上,感覺到那裡的肌肉有點緊,但沒有以前那麼硬了。他慢慢地揉,一圈一圈的。沈硯的肩膀在他手下一點一點地鬆開,像冰在慢慢融化。他揉了一刻鐘,鬆開手。


  「好了。今天先到這兒。明天繼續。」

  沈硯轉過身,看著他。「侯爺,多謝。」

  「不用謝。你管了我這麼久,我幫你揉一下肩膀怎麼了?」

  沈硯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謝昭。窗外那棵海棠樹光禿禿的,枝幹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謝昭看著他的背影,心跳快得不像話。他走過去,站在沈硯身邊。兩個人並排站著,看著窗外那棵樹。

  「沈硯。」

  「嗯。」

  「明年春天,海棠花開的時候,我們搬張桌子出來,在樹下批摺子。」

  「風大。會把摺子吹跑。」

  「那就用鎮紙壓著。」

  「風吹得動鎮紙。」

  「那就用兩塊。」

  沈硯的嘴角彎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謝昭躺在床上,想著沈硯的背影。他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格外分明。他的肩膀不塌了,脊背挺直了,像一棵樹。一棵被風吹過、被雨打過、被雪壓過的樹,但它沒有倒。它站在那裡,等著春天。他也等著春天。等海棠花開,等案子查完,等南疆的仗打贏,等那些苦盡甘來的人過上安穩的日子。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他知道,沈硯會陪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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