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氏的進攻比預想中來得更猛。
河段伏擊之後，他們沒有退。
第二天夜裡，一支三千人的部隊繞過了那片河口，從南面的平原直逼蓮花塢。
江澄半夜敲響了魏無羨的房門。
魏無羨披衣出來的時候，藍忘機已經站在廊下了。
「多少人？」魏無羨一邊系衣帶一邊問。
「三千，先鋒已經到了蓮花塢以南二十里。」
江澄的聲音壓得低，但語氣里有一層繃緊的東西。
魏無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藍忘機一眼。
「你睡了嗎？」
藍忘機搖頭。
藍忘機沒有答。
魏無羨沒有再問，轉過身往正廳走。
三人快步穿過迴廊。
正廳里燈還亮著，江楓眠站在地圖前，手指按在蓮花塢南邊那片平原的位置。
「他們這次不繞路，直接走平原過來。速度快，天亮前就能到。」
魏無羨走到桌邊，低頭看了看地圖。
南面的平原開闊平坦，沒有可守的窄口，沒有可伏的山坡。
三千人在平地上推過來，只能正面接戰。
「守是守得住的，」魏無羨說，「但我們人不夠。」
「我已經讓人去聯繫藍氏和聶氏了。」江楓眠的聲音平穩，「但援軍最快也要兩天後到。」
「兩天。」魏無羨看著地圖，「那就得守住兩天。」
江楓眠抬眼看他：「你有把握？」
魏無羨沒有立刻答。
他轉過頭，看了藍忘機一眼。
藍忘機站在他身側，目光也落在地圖上。
「守得住。」
魏無羨轉回頭：「藍氏的弟子正面沖，江氏的弓箭手兩側壓，把他們的陣型打散，能拖住時間。」
「正面沖的人會折損。」江楓眠說。
「我知道。」
「你打算讓誰沖正面？」
魏無羨沉默了一息。
「我。」
藍忘機的手指動了一下。
「我和你一起。」
魏無羨偏過頭看他：「你是藍氏的人，你帶你的藍氏弟子。」
「藍家弟子歸江澄帶。」藍忘機的聲音很平，「我跟你沖正面。」
魏無羨看著他。
藍忘機的目光沒有移開。
「兩個人比一個人穩。」
魏無羨看了他兩息，然後笑了一聲。
「行。」
江澄在旁邊哼了一聲：「你們倆打正面，我壓弓箭手？」
「你壓弓箭手，打散了之後你從側翼收尾。」魏無羨拍了他一下，「你干不干？」
江澄沒有答。
但他轉身，從兵器架上取下自己的弓，拿在手裡。
「天亮前一刻鐘，南邊集合。」
他推門走了出去。
魏無羨和藍忘機站在正廳里。
桌面的地圖攤開著，溫氏那條紅色的箭頭直直地指向蓮花塢。
「藍湛。」
「嗯。」
「你知道沖正面是什麼樣嗎？」
「知道。」
「你知道沖正面可能會回不來嗎？」
藍忘機偏過頭看他。
燈火把他的瞳仁映成兩簇暖黃色的光。
「知道。」
「那你還跟我去？」
藍忘機沒有答。
他把避塵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
劍身在燈下泛著清冷的光。
「你沖正面的時候，背後不會空著。」
魏無羨看著他。
然後他轉回頭，把地圖上的箭頭又看了一眼。
「走吧。」
他推開門，夜風迎面灌進來。
天邊還是黑的，但東邊的地平線上，已經露出一線極淺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