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夜路

  回程的路比來的時候更難走。

  水位漲了，來時的河岸已經淹了半截。

  他們換了條路，沿著地勢較高的坡地往蓮花塢的方向繞。

  夜路看不清楚，只能借著月光辨認方向。

  魏無羨走在隊伍的最後面，腳步不緊不慢。

  他偶爾偏頭看一眼身後，身後除了夜色和隱約的水聲之外什麼都沒有。

  水已經漫到了他們方才站過的那片坡地，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淺淺的銀光。

  他轉回頭，繼續走。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隊伍停下來休整。

  聶帆蹲在一塊石頭上，把靴子裡的水倒出來，又穿上。

  魏無羨沒有坐，他靠著一棵樹幹站著，把劍從腰側解下來握在手裡，劍柄的纏布已經被他的掌心捂熱了。

  他偏頭看著來路的方向。

  夜色里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道水正在往東邊漫，正在慢慢變寬、變深。

  溫氏的人如果正在南下，明天早上就會遇到那片水。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處沒有裂口，指節沒有破皮。

  「走吧。」

  隊伍重新出發。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天邊開始泛灰。

  晨光從東邊的地平線浮上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出了那片被水漫過的區域。

  腳下的地面從濕泥變成了干土，草葉上開始凝露水了。

  魏無羨抬頭看了一眼前方。

  蓮花塢的水面已經在視野里了，在晨光里泛著一層薄薄的銀色。

  碼頭的輪廓在晨霧裡若隱若現，連廊的屋頂已經能看清了。

  他加快了腳步。

  走了幾步之後，他看見了碼頭入口處的廊柱旁邊站著一個人。

  白衣。

  站在那裡，沒有動。

  晨光從那人的身後照過來，在他周圍鋪了一層淺金色的邊。



  他就那樣不快不慢地走完了最後一段路。

  走到碼頭入口處的時候，他在藍忘機面前站定。

  兩人之間隔了大約兩步。

  魏無羨看著藍忘機。

  藍忘機也在看他。

  從上到下，從肩頭到靴面，目光在他身上走了一遍。

  「破了。」藍忘機說。

  魏無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袖，袖口處劃了一道口子，不深，是剛才在堤上搬石頭的時候被石塊的邊緣刮到的。

  「不深。」

  「還是破了。」

  魏無羨沒有接話。

  他站在那裡，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落在他肩頭的衣料上。

  他看了一會兒藍忘機的臉。

  藍忘機站在晨光里，白衣上沒有血跡，衣擺沒有破口，站得筆直。

  但他眼底有一層很淺的暗色，像是整夜沒有合過眼。

  魏無羨看了片刻，開口：

  「你整夜沒睡。」

  藍忘機沒有答。

  魏無羨也沒有再問。

  他走進碼頭入口，從藍忘機身側走過去的時候，垂在身側的手輕輕碰了一下藍忘機的手背。

  很短，像夜風擦過水麵。

  然後他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走吧，回去看看那兩棵樹還在不在。」

  藍忘機在原地站了一息。

  然後他轉過身，跟在魏無羨身後，走進了蓮花塢的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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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天在想要不要斷更，感覺越寫好像越淡味了，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