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重新排列

  第二天早晨，魏無羨比藍忘機醒得早。

  晨光剛從窗紙里透進來，淡青色的，把屋裡地面的輪廓照出來。

  他沒有叫藍忘機，自己先起了身。

  洗漱完，坐在床沿等了一會兒，聽到藍忘機醒來的動靜，才轉頭看他一眼。

  兩人去食堂吃了早飯，然後去後山看了杏樹，澆了桃樹。

  做完這些之後，兩人回到藍忘機的房間裡，在桌邊面對面坐下來。

  藍忘機拉開抽屜，取出那隻木盒，放在桌面上。

  魏無羨伸手把盒子拿過來，擱在自己面前，打開蓋子。



  魏無羨看了一會兒，沒有急著動：「你說按時間順序排，第一樣是糖紙。」

  他把糖紙拿出來，放在桌面左上角，鋪平。

  「第二樣，銀杏葉。」

  他把銀杏葉拿出來，放在糖紙旁邊，葉脈朝上，葉尖朝左。

  藍忘機沒有幫忙，坐在對面看著魏無羨一樣一樣地拿。

  魏無羨把每一樣東西都按順序拿出來，在白桌面上從左到右排成一排。

  糖紙、銀杏葉、紅繩、白羽、白石子、杏葉、桃葉、松果、桂花葉、那封信、針、兩隻青瓷酒杯、兩片柳葉。

  

  一共十三樣。

  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面上，每一樣之間隔著大約一指寬的空隙。

  日光照進來，落在那些東西上面，把糖紙的褶皺、銀杏葉的脈絡、白羽的絨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魏無羨把最後那片嫩綠柳葉放好之後，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整排物品，然後看向藍忘機。

  「排好了。」

  藍忘機看著桌面上那排東西。

  日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把他低垂的睫毛照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他看了很久。

  「第十三樣，是你走之前放進去的那片柳葉，在蓮花塢後廚門口摘的。」

  魏無羨愣了一下：「你怎麼記得是哪天摘的？」

  「那天你摘的時候，叔父的信剛到，你拿著信看了兩遍，然後走出來，順手在門口那棵柳樹上摘了一片葉子，放在手裡攥了一會兒。」

  魏無羨沒有接話。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那片嫩綠的柳葉上，指尖在葉子邊緣輕輕擦過，沒有把它拿起來。

  藍忘機伸手，把那片枯柳葉拿起來，翻了個面，放回原位。

  然後把那片嫩綠柳葉拿起來，也翻了個面，放回去。

  兩片柳葉並排躺著，枯的那片在左，綠的那片在右，葉尖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你動它們幹什麼？」魏無羨問。

  「讓它們朝同一個方向。」

  魏無羨看了他片刻，然後笑了一聲：「你連葉子的方向都管。」

  藍忘機沒有答，坐在桌邊，看著那排東西，日光在那些物件之間緩緩移動，把它們投在桌面上的影子拉長了一點點，又恢復原狀。

  魏無羨也沒有再把它們收回去。

  兩人就這樣隔著桌子坐著，看著那排東西在日光里慢慢變暖。

  過了一會兒，魏無羨開口：「藍湛。」

  「嗯。」

  「等你把這些都放不下了，怎麼辦？」

  藍忘機看著桌面上那排東西：「換一隻更大的盒子。」

  「換多大的？」

  「裝得下往後的所有。」

  魏無羨沒有再問，坐在窗邊，日光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把那些細小的物件照得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