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一百零七章·開壇

第一百零七章·開壇

2026-09-16 16:24:16 作者: Lust小魚

  藍忘機伸手,捏住壇口封泥的邊緣。

  封泥已經干透了,邊緣微微翹起,被他輕輕一按,裂開了一道細口。

  他沿著那道裂口,把封泥一圈一圈地掰下來。

  泥塊落在草地上,碎成幾片,露出底下被封住的壇口。

  壇口用一層油布覆著,布面泛著暗色的舊光,邊緣用細繩紮緊了。

  藍忘機把細繩解開,油布掀開一角。



  杏花的甜、酒的烈、時間留下的綿長,混在一起,從壇口升起來,在晨光里散成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薄霧。

  魏無羨蹲在旁邊,聞著那股酒香,沒有說話。

  藍忘機把油布完全掀開,放在旁邊的草地上。

  壇口露出來了,酒液在壇里晃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水響,像是被驚動的什麼東西正在慢慢醒過來。

  魏無羨伸手,把兩隻青瓷酒杯端起來,遞了一隻給藍忘機:「倒酒。」

  藍忘機接過來,把酒杯放在地上。

  他捧起酒罈,壇身微微傾斜,酒液從壇口緩緩流出,落進酒杯里。

  酒液清亮,帶著淡淡的琥珀色,在杯壁內側留下一層薄薄的掛痕,被日光照出一層溫潤的光澤。

  他倒滿一杯,放下酒罈,把那杯酒端起來,遞迴給魏無羨。

  魏無羨接過來,低頭看著杯中那層在日光里微微晃動的酒面。

  「另一杯。」

  藍忘機又倒了一杯,端起來,握在手裡。

  兩人面對面蹲著,中間隔著那隻已經開了封的酒罈,各自端著一杯酒。

  杏樹的影子落在他們之間的草地上,風從銀杏樹那邊穿過來,把酒面上吹出一圈極細的波紋。

  魏無羨低頭喝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時候是溫的,帶著杏花和蜜糖的香氣,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胸口化開一片溫熱的餘韻。

  他咽下去之後沒有放下杯子,用指腹沿著杯沿擦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比上次喝的好喝。」

  藍忘機也低頭喝了一口。

  他喝得比魏無羨慢一些,含在口中停了一息,才咽下去。

  「埋久了,酒變醇了。」

  魏無羨端著杯子,靠在杏樹樹幹上:「那等明年再埋一壇。」

  藍忘機偏過頭看他:「你想埋什麼酒?」

  「杏花白,和這壇一樣的。」

  

  「那要重新買。」

  「買得到。」

  藍忘機沒有答,又喝了一口。

  陽光從他們頭頂照下來,把杯沿上的細痕照成一道一道發亮的短線。

  兩人蹲在杏樹底下,各端著各自的酒杯,中間隔著那隻空了半壇的酒罈。

  遠處傳來藍氏講堂的鐘聲,隔著重重的院落傳過來,被風揉散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遠處慢慢地合上。

  魏無羨把杯中最後一口酒喝完,把空杯放在草地上,靠著樹幹,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棵杏樹。

  樹上的杏子已經摘完了,只剩下葉片在風裡翻動著,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落在他臉上,又從他臉上移開。

  「藍湛。」

  「嗯。」

  「這壇酒,我們等了多久?」

  「從埋下去到現在,正好兩年。」

  「不是三年?」

  「埋下去的時候是春天,現在也是春天。」

  魏無羨沒有接話。

  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那隻空了的酒罈上。

  壇口朝上,油布疊放在旁邊,封泥的碎片散在草地上,被風吹動了一下,翻了個面。

  「那明年春天,再埋一壇新的。」

  藍忘機把酒杯放在草地上,和魏無羨的空杯並排放著:「埋在哪裡?」

  「還埋這裡。」

  「好。」

  魏無羨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彎腰把兩隻空杯拿起來:「杯子拿回去洗。」

  藍忘機也站起來,把酒罈拿起來,把油布疊好放進去,把封泥碎片攏到一起,用草葉蓋住。

  兩人並肩走回連廊,日光在他們身後鋪開,把兩棵樹的影子留在草地上,一長一短,交錯著,邊緣融在一起。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