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早晨，魏無羨醒得比平時晚一些。

  日光已經從窗格里照進來，在桌面上鋪了大半片，把桌面上的東西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藍忘機不在床上，被褥已經疊好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在床沿上坐了片刻。

  窗外的連廊里有腳步聲，是藍氏弟子們去講堂的聲音，隔著重重的院落傳過來，模糊而平穩。

  他穿好衣裳，推開門。藍忘機正站在連廊拐角處，手裡端著兩隻碗，碗裡冒著熱氣。

  他看見魏無羨走出來，把其中一隻碗遞過去。

  魏無羨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

  粥是溫的，和平時一樣，米粒煮化了，入口綿軟。

  「你什麼時候醒的？」

  「天剛亮。」

  「去後山了？」

  「去了，紅綢還在，小苗也還在。」

  魏無羨端著碗，靠在廊柱上：「木盒呢？」

  「在桌上，昨天沒端回來。」

  魏無羨端著碗，偏頭往連廊那頭看了一眼後山的方向。

  日光從屋檐上照下來，把連廊的磚地照得暖融融的。

  他喝完碗裡的粥，把空碗放回灶台上，然後和藍忘機一起走進後山。

  後山的早晨比昨天安靜了許多。

  紅綢還在兩棵樹之間掛著，在晨風裡輕輕擺動著，綢面被日光曬過一夜之後顏色比昨天淺了一些，從暗紅變成了暖紅。

  長桌和椅子已經搬回去了，草地上乾乾淨淨的，只剩那隻木盒擱在杏樹旁邊的草地上，盒蓋合著，在晨光里泛著一層溫潤的暗色。

  

  兩棵小苗立在紅綢下方，葉片在晨風裡輕輕晃動著。

  左邊那棵比昨天又長高了一點，枝梢已經快要碰到桃樹最低的那根枝條了。

  魏無羨走過去，把木盒從草地上撿起來，拍了拍盒面上的碎草和露水。

  藍忘機跟在他身後。

  「木盒拿回去？」

  「拿回去。」

  魏無羨把盒子遞給藍忘機。

  藍忘機接過來，端在手裡，兩人並肩站在杏樹和桃樹之間，看了一會兒頭頂那道紅綢。

  「紅綢什麼時候取下來？」

  「再掛一陣。」

  「掛到什麼時候？」

  「掛到葉子落完。」

  魏無羨沒有再接話，在杏樹底下站了一會兒，看著那道紅綢在風裡慢慢浮動。

  兩棵小苗在它下方輕輕搖晃著，像是在和它一起呼吸。

  他轉過身，往連廊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藍忘機。

  藍忘機端著木盒站在紅綢底下，日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腕上那根暗紅色的新繩照得清清楚楚。

  魏無羨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藍忘機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連廊，走進屋裡。

  窗戶開著，晨光照進來，把桌面照得暖融融的。

  藍忘機把木盒放回抽屜里，關上抽屜。魏無羨站在窗邊，看了一眼後山的方向。



  他從窗邊轉過身來：「從今天起，是新的一天了。」

  藍忘機站在桌邊，看著他：「是。」

  魏無羨靠著窗台，日光落在肩上，把他腕上那根新繩照得泛著暗紅色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