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蓮花塢的午後

  兩人走進正廳的時候，江楓眠正坐在桌後看一封文書。

  他抬頭看見兩人進來，目光在藍忘機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回魏無羨臉上。

  「回來了。」

  「回來了，住幾天。」

  江楓眠把文書合上，放在桌角：「客房收拾好了，江澄讓人準備的。」

  魏無羨愣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藍忘機：「他什麼時候準備的？」

  「你們出發之後，有人送了信來。」

  江楓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藍啟仁的信。」

  魏無羨張了張嘴，又閉上，回頭看了一眼正廳外面的方向。

  江澄正站在廊下，背對著門，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卷文書。

  「他提前知道我們要來？」

  江楓眠沒有接話，低頭翻開了另一份文書，像是這件事不需要再多說什麼。

  魏無羨沒有再追問，和藍忘機走出正廳。

  江澄還站在廊下，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落在手裡的文書上。

  「客房在東邊第二間。」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被褥是新換的。」

  魏無羨站在他旁邊：「藍啟仁寫信來的？」

  「嗯。」

  「什麼時候？」

  

  「昨天傍晚。」

  魏無羨看了他一會兒，江澄始終沒有抬頭，手指捏著文書邊角，把那頁紙翻過去又翻回來。

  「你收到信的時候，怎麼知道我們要來住幾天？」

  江澄的手指停了一下：「信上寫了。」

  魏無羨沒有再問，轉身往客房的方向走。

  藍忘機跟在他身後。

  客房在東邊第二間，窗子朝南，正對著蓮花塢的水面。

  推開窗的時候，午後的日光從窗外湧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被褥確實是新換的，疊得整齊，床頭擱著一隻乾淨的水壺和兩隻杯子。

  魏無羨把行囊放在桌上，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水面在窗外鋪開，日光落在水上，泛著一層碎金般的光。

  遠處有幾隻小船停在岸邊，船身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藍忘機走到他旁邊，也看著窗外那片水面。

  「藍湛，你說江澄為什麼提前讓人收拾客房？」

  「他收到信了。」

  「他收到信的時候可以不收拾。」

  藍忘機沒有接話，目光落在水面上。

  魏無羨靠著窗台，看了一會兒水面的光，然後轉身走回桌邊，把行囊里的東西取出來放好。

  藍忘機也在桌邊坐下來，兩人隔著桌面坐著，窗外的水光從窗口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了一小片暖色的光斑。

  過了一會兒，魏無羨開口：「下午去碼頭坐坐。」

  「好。」

  兩人在房間裡歇了一陣，等到日頭偏西了才出去。

  穿過連廊，走到碼頭盡頭的時候，江澄已經不在廊下了。

  碼頭上空蕩蕩的，只有幾隻水鳥停在木樁上，見人來了也不飛走，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

  魏無羨在碼頭盡頭的石階上坐下來，把腳懸在水面上方。

  藍忘機在他旁邊坐下，兩人的影子投在水面上，被波紋揉碎又聚攏。

  水面在暮色里慢慢變暗，從淡金變成暖橘，又從暖橘變成灰藍。

  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融雪後特有的涼意和潮濕的泥土氣息。

  魏無羨看了一會兒水面，開口：「藍湛。」

  「嗯。」

  「從雲深不知處到蓮花塢，御劍飛了大半個時辰。」

  「嗯。」

  「以後可以常來。」

  藍忘機坐在他旁邊，目光落在水面上：「好。」

  兩人並肩坐在碼頭盡頭，腳懸在水面上方，暮色在面前慢慢合攏。

  蓮花塢的水還在流，不急不緩，像是也在等著春天把最後一點涼意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