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沒過耳邊,四周的聲音一下子遠了。
蘇糯什麼都聽不見,只感覺唇上碰到了一個溫熱的東西。
她睜開眼睛,近距離撞進陸時硯深沉的眸子裡。
男人顯然也沒料到會這樣。
他一隻手還托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撐在池壁上,整個人僵在那裡。
水珠順著他的下頜往下落,砸在兩人交疊的身前,盪開一圈細小的水紋。
蘇糯慌了,想往後退,腰間的手卻收得更緊。
陸時硯的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他應該立刻鬆開她。
應該把她扶起來,告訴她剛才只是意外。
可她柔軟的身體就在懷裡,帶著泳池裡清淡的水汽,還有熟悉的甜香。
那雙眼睛近在咫尺,濕漉漉地望著他。
陸時硯最後一點克制,斷了。
他的手掌按上蘇糯的後腦,帶著她重新靠近。
這個吻不再是意外,也不再短暫。
蘇糯被他吻得腦子發懵,唇瓣被輕輕含住時,她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肩膀。
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壓過來,強勢里又帶著壓抑許久的小心。
泳池邊的燈光晃得厲害。
四周的水聲,風聲,全都聽不見了。
耳邊只剩下兩個人越來越急的心跳。
撞得蘇糯胸口發疼。
不知過了多久,陸時硯終於鬆開她。
蘇糯臉頰紅得厲害,額頭抵著他的肩,連抬頭都不敢。
她的手還揪著他的衣服,指尖用力到發白。
陸時硯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閉了閉眼,將她抱到池邊,低聲說:「先上去。」
「陸先生……」
蘇糯剛開口,聲音軟得不像話。
陸時硯的手指驟然收緊。
「上去。」
這一次,他的語氣重了些。
蘇糯被嚇了一跳,趕緊點頭。
她撐著池邊爬上去,坐在那裡,雙腿還泡在水裡。
陸時硯沒再看她,轉身游向另一側。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回到自己的臥室後,陸時硯直接走進浴室,擰開了冷水。
水流從頭頂砸下來,順著他的發梢、肩膀和脊背一路往下沖。
寒意滲進皮膚,依舊壓不住胸口那陣躁動。
他抬手撐住牆,指節泛白。
腦海里全是剛才的畫面。
蘇糯閉著眼撲進他懷裡,柔軟的唇貼上來,毫無防備。
還有他後來失控的吻。
陸時硯仰起頭,水流打濕了他的臉。
陸時硯緩緩閉上眼。
掌心從牆面滑下,呼吸沉重了幾分。
浴室里的水聲持續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夜色徹底安靜下來。
另一間臥室里,蘇糯也沒有睡著。
她平躺在床上,小手規規矩矩放在胸口,眼睛睜得圓圓的,一直盯著天花板。
她抬手按住胸口,掌心下的跳動一下接著一下,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好奇怪……」
蘇糯小聲嘟囔。
以前和陸雲舟在一起時,她從來不會這樣。
可剛剛的人是陸先生。
只要想到那雙手抱著她,想到他低頭吻她的樣子,蘇糯的臉便越來越燙。
她猛地翻身,把小臉埋進枕頭裡。
不能再想了。
一定是今晚玩水太累。
對,就是累了。
睡一覺,明天醒過來,心跳肯定就好了。
蘇糯緊緊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睡著。
第二天上午,陸氏頂層辦公室里,寬大的辦公桌上,鋪滿了厚厚一摞資料。
陸時硯坐在桌後,臉色沉得嚇人。
他翻過最後一份文件,抬眸看向面前的法務專員。
法務將證據整理到一起。
「陸總,王石在職期間,利用手裡的權限,和外部供應商串標合作,私下收取回扣。目前查到的金額,累計七千萬。和他牽扯最深的,是輝煌建材的老闆趙強。」
陸時硯指尖壓在文件上,聲音聽不出情緒。
「工程質量容不得半點僥倖。他們拿項目的安全底線,拿千家萬戶業主的權益,給自己的貪心鋪路。」
他將資料合上,推到一旁。
「整理完整,走司法程序。從嚴追責。」
「明白。」
法務接過文件,卻沒有馬上離開。
他猶豫片刻,又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
「陸總,這件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陸時硯抬眼。
「我們還查到,趙強背後牽扯著多條灰色產業鏈,平時和各路人都有來往。之前有合作方發現問題,想追究他的責任,結果被他私下報復,最後鬧得人財兩空。所以這些年,業內沒人敢輕易得罪他。」
陸時硯翻開那份文件,眸色一點點沉下去。
「背景再複雜,也兜不住違法行為。越是有恃無恐,越說明裡面爛得厲害。既然查到了,就連根拔掉。」
法務心頭一凜,立刻點頭。
「是,陸總。」
砰的一聲,撞得牆面都跟著震了震。
一個身穿昂貴定製西裝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四十多歲,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表,眉眼間卻沒有半點貴氣,反倒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江湖戾氣。
身後的秘書急匆匆追上來。
「趙總,您不能直接闖進去!」
趙強像是沒聽見,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抬手按住桌上的文件。
他盯著陸時硯,嘴角扯出一抹笑。
「陸總,年紀輕輕,手伸得挺長啊。」
辦公室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