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壓下來時，趙強的私人會所里正鬧得厲害。
包廂內燈影晃動，酒氣混著刺鼻的香水味，桌上擺滿了開過的紅酒。
門突然被人推開。
一名小弟快步衝進來，連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
「趙總，成了！陸時硯墜海了！」
這一嗓子落下，包廂里的動靜頓時小了。
趙強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裡夾著雪茄，聞言抬起頭示意他繼續說。
小弟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往前走了兩步。
「車從沿海大橋沖了下去，救援隊已經搜了很久，只撈到汽車殘骸。人到現在都沒找到，手機也徹底失聯。照這情況，十有八九回不來了！」
趙強猛地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壓過包廂里的音樂，聽得旁邊幾個女人臉色發僵，誰也不敢隨便接話。
趙強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陸時硯處處壓他一頭，截他的項目，斷他的路，還在背後查他的帳。
真讓陸時硯把證據送出去，他後半輩子只能去牢里待著。
現在好了。
一個死人，還拿什麼跟他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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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強掐滅雪茄，整個人往前傾了傾。
「立刻把消息放出去。別只傳墜海。就說陸時硯已經死了。全渠道都給我鋪開，消息往嚴重了傳，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小弟趕緊點頭：「我這就讓人辦。」
趙強太清楚陸氏靠什麼撐到今天。
那個男人做事狠，眼光毒，硬是憑一己之力，把搖搖欲墜的陸氏帶到了如今的位置。
陸時硯一死，那些被壓住的心思自然會冒出來。
趙強拿起桌上的紅酒，輕輕晃了兩下。
「我要陸氏的股價徹底崩掉。股民要慌，合作方要亂，銀行那邊也得知道。別給陸氏留喘氣的機會。」
「明白！」
小弟應了一聲，轉身匆匆離開。
包廂門重新關上。
趙強舉起酒杯，看著杯中暗紅色的酒液，嘴角越咧越大。
「陸時硯，沒了你坐鎮，陸氏這塊肥肉，很快就是我的了。」
消息從深夜開始發酵。
到了第二天早上，幾乎所有財經平台都被同一條新聞占滿。
「陸氏集團實控人陸時硯墜海失聯！」
「搜救數小時無果，疑似已經身亡！」
「陸氏突遭巨變，數百億商業帝國將何去何從？」
證券交易大廳里，財經屏幕不停滾動著相關消息。
九點半，股市開盤。
陸氏集團一字跌停。
滿屏的綠色刺得人心口發涼。
散戶們擠在屏幕前，有人不停刷新手機，有的整個人都傻了。
「臥槽，真沒了？」
一個男人盯著跌停的數字，臉都白了。
「陸時硯一失蹤，陸氏直接跌停，這是要涼透啊！我全倉啊……」
旁邊的中年男人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手裡還死死攥著手機，帳戶頁面上，一片慘綠。
「我把房子抵押了，全倉買的陸氏！陸時硯要是真死了，我拿什麼還錢？」
沒人顧得上安慰他。
這時候，所有人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賣！趕緊賣！」
另一名散戶手指哆嗦，連續點了幾次賣出，頁面始終沒有成交。
他急得滿頭是汗，衝著手機大罵：「快跑啊！再晚連渣都剩不下！」
交易大廳亂成一團，陸氏集團大廈也沒好到哪去。
十幾家供應商和合作方堵在一樓大堂，手裡拿著合同和對帳單，吵著要見負責人。
幾個保安攔在人群前，急得汗流滿面。
「各位先別激動，集團馬上會有人下來處理！」
一名合作方代表將文件夾狠狠摔在前台。
「處理個屁！陸時硯都失聯多久了？人要是還活著，早出來穩住局面了！這項目我們不做了，立刻解約！違約賠償一分都不能少！」
他指著樓上，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另一個代表直接推開保安。
「陸時硯人沒了，誰給我們結尾款？三千六百萬，不是三千六百塊！今天拿不出錢，我們就搬設備抵債！」
後面的供應商也急了，拼命往前擠。
「我們的上游貨款今天到期！」
「趕緊付款！」
「陸氏這麼大的公司，總不能賴帳吧！」
吵鬧聲幾乎掀翻整個大堂。
樓上，總裁辦前廳更是一片壓抑。
幾名銀行工作人員帶著正式公文趕來，態度冰冷。
陸氏的員工圍在遠處，誰都沒心思工作。
「鑑於陸氏集團實控人失聯，企業輿情風險已經失控，總行下達緊急通知，即刻凍結陸氏集團全部流動資金。」
銀行工作人員翻開公文，繼續宣讀。
「即日起啟動貸款提前追償程序。限期三日，歸還數十億對公貸款。逾期無法償還，銀行將依法查封集團資產。」
話音落下，前廳徹底炸了。
「全部資金都凍結，那工資怎麼辦？」
「項目款也付不出去啊！」
「三天還數十億，這不是要逼死陸氏嗎？」
不過半天，核心項目接連停工，合作方扎堆解約。
公司電話被打爆，股東們一個接一個要求召開緊急會議。
消息很快送到了趙強面前。
小弟笑得滿臉紅光。
「趙總，陸氏徹底亂套了！股價跌停，供應商堵門，銀行凍結帳戶，幾個核心項目全停了。還有大半中小股東已經鬆口，願意把股份轉給咱們。」
他彎著腰，語氣里全是奉承。
「您這招真是高！根本不用親自動手，陸氏自己就先撐不住了。」
趙強靠在沙發上，閉著眼聽完，慢悠悠喝了一口酒。
這才對。
他要看的就是這一幕。
陸時硯不是硬嗎？
不是誰的面子都不給嗎？
可一家公司，從來不是靠一個人發狠就能穩住的。
現在，所有麻煩一起來了。
陸氏還能撐幾天？
趙強睜開眼，笑得格外囂張。
他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陸時硯啊陸時硯，我早就說過，人太硬，就是自斷後路。明天的股份收購會，你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就要姓趙了！」
窗外驟然划過一道慘白的閃電。
轟隆一聲，雷聲震得玻璃都在發顫。
亮光照過趙強那張得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