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後。
婚禮現場,賓客已經坐滿。
頭頂的水晶燈璀璨奪目,光線落在鋪滿鮮花的紅毯上,映出一片細碎的光。
舞台兩側擺著白色玫瑰,花香混著香檳的味道,連空氣都透著喜氣。
司儀站在台上,抬手示意全場安靜。
「有請新娘入場!」
伴隨著緩緩響起的音樂,厚重的禮堂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蘇糯站在門口,身上是一襲潔白的婚紗。
裙擺拖在身後,薄紗上綴著細細的碎鑽。
她沒有戴太多首飾,只在耳邊垂著兩枚小巧的珍珠耳墜,頭紗從發頂落下,遮住半張臉。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
那一瞬間,禮堂里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清。
蘇糯捏著手裡的捧花,指尖微微發緊。
她還是有些緊張。
明明已經登過無數次舞台,面對過成千上萬的觀眾,也在世界大賽的聚光燈下彈完過最重要的一首曲子。
可是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要走向陸時硯。
蘇糯抬起眼,隔著長長的紅毯看過去。
舞台中央,陸時硯正站在那裡。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胸口別著一朵白玫瑰。
他肩背挺拔,身形清雋,眉眼間帶著少見的笑意。
他的視線從蘇糯出現的那一刻,就沒有移開過。
那眼神太專注了。
像是現場所有人都不存在,台上台下的燈光也全都退到了身後。
他的眼裡只看見她。
蘇糯心口一熱,腳下的步子又穩了幾分。
一年前,她站在另一場婚禮上,滿心以為自己嫁的是追逐多年的未婚夫。
誰知道,最後牽住她手的人,竟然變成了未婚夫的小叔,陸時硯。
那場婚禮開始得荒唐,也是命運第一次把她往對的方向推。
因為那場錯嫁,她認識了陸時硯。
因為陸時硯,她慢慢看清了自己想要什麼。
她不再躲在別人身後,不再為了迎合誰,把自己的委屈一遍遍咽回去。
她站上了更大的舞台,也終於明白,真正愛一個人,從來不是失去自己。
而是兩個人並肩往前走!
紅毯不長,蘇糯卻覺得自己走了很久。
等她走到舞台前,陸時硯朝她伸出了手。
蘇糯看著那隻手,唇角一點點彎起來。
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陸時硯立刻收攏手指,將她牢牢握住。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手套傳過來,蘇糯鼻尖一酸,差點當著所有人的面掉眼淚。
「怎麼了?」陸時硯低聲問。
「沒什麼。」她抬頭看他,聲音很輕,「就是突然覺得,好像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陸時硯看著她,拇指輕輕蹭過她的手背。
「以後每天都是好日子。」
蘇糯眼睛一熱,趕緊偏開臉。
台下,顏淑娟早就哭得不成樣子。
她手裡攥著一塊手帕,一邊擦眼淚,一邊衝著台上笑,整個人又哭又笑,連妝都快花了。
「總算圓滿了。」她聲音哽咽,「這兩個孩子兜兜轉轉這麼久,可算是走到今天了。」
旁邊的陸起紅拿著手機,正對著舞台錄像。
「行了行了,別哭了。」
她嘴上嫌棄,眼睛卻一直盯著屏幕。
她壓低聲音嘀咕,「妝都花了,待會兒多難看。」
顏淑娟立刻瞪了過去。
「我高興不行啊?」
「行,當然行。」陸起紅嘴硬地應了一聲,「你哭吧,反正今天新娘最漂亮,沒人看你。」
顏淑娟氣得抬手推了她一下,眼淚卻掉得更厲害了。
舞台上,司儀笑著看向陸時硯。
「陸時硯先生,請問你是否願意娶蘇糯女士為妻?無論順境或逆境,健康或疾病,富貴或貧窮,都愛她、珍惜她、忠誠於她,直到永遠?」
陸時硯低頭看著蘇糯,握緊她的手,聲音沉穩清楚。
「我願意。」
簡單的三個字,落進蘇糯耳朵里,卻比任何情話都重。
她看著他,眼裡慢慢泛起水光。
司儀轉向蘇糯。
「蘇糯女士,請問你是否願意嫁給陸時硯先生?無論順境或逆境,健康或疾病,富貴或貧窮,都愛他、珍惜他、忠誠於他,直到永遠?」
蘇糯望著陸時硯,沒有絲毫的猶豫,聲音清亮,傳遍了整個禮堂。
「我願意。」
掌聲和歡呼聲同時響起。
顏淑娟激動得站了起來,邊鼓掌邊哭。
陸起紅的手機鏡頭晃了好幾下,她趕緊重新對準兩人,嘴裡還在念叨。
「別動,給我拍清楚點,這可是我侄子侄媳婦的大日子。」
司儀將戒指遞過來。
陸時硯拿起那枚戒指,托住蘇糯的手,將戒指一點點推入她的無名指。
戒指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和陸時硯手上的那一枚交相輝映。
蘇糯低頭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你什麼時候量的尺寸?」
「秘密。」
陸時硯沒有給出答案,只把另一枚戒指遞給她。
蘇糯接過戒指,手指因為激動有些發抖。
陸時硯察覺到後,主動將手伸到她面前。
「別急,我在。」
蘇糯抬眸看他,像是被他的堅定感染到了。
她的手不再顫抖,將戒指緩緩戴上他的手指。
司儀笑著宣布:「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台下立刻響起一片起鬨聲。
顏淑娟喊得最大聲:「親一個!必須親一個!」
蘇糯臉頰一下子紅透,下意識想往後退。
陸時硯卻扣住她的腰,將她拉回自己懷裡。
「糯糯。這次沒走錯。」
蘇糯怔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抬起頭,眼睛濕潤,唇角帶著笑。
「對。」
這一次,她沒有嫁錯。
這一次,是她心甘情願走向他。
陸時硯低頭吻住了她。
禮堂里的掌聲更響,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