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多多也識趣地沒有追問。
他躺回自己的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
褚洛麟。克萊因家族。古老的信息素研究。給唐曉翼的信。
他想忘記什麼？
墨多多翻了個身，拿出手機，給唐曉翼發了條消息。
【你睡了嗎？】
過了大概兩分鐘，那邊回了。
【大魔王：沒。】
【我查到我室友的背景了。】
那邊沉默了一會。
【大魔王：你室友？】
【梁宇。他是褚洛麟的表弟，褚洛麟的母族是一個叫克萊因的家族，專門研究信息素的古老家族。】
那邊沉默了很久。
墨多多以為唐曉翼不會回了，正準備放下手機，屏幕亮了。
【大魔王：你怎麼查到的？】
【問的。】
【大魔王：你直接問的？】
【嗯。】
【大魔王：……】
【大魔王：他直接告訴你了？】
【嗯，大部分。】
那邊又沉默了。
墨多多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忍不住又發了一條。
【怎麼了？】
【大魔王：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墨多多嘴角向上揚了一下。
【跟你學的。】
【大魔王：別學我。】
【為什麼？】
【大魔王：學我沒好下場。】
墨多多笑出了聲。
梁宇翻了一頁書，沒有抬頭。「跟他聊天？」
「嗯。」墨多多沒有掩飾。
「笑成這樣，應該是聊得挺開心。」
墨多多把手機扣在胸口，看著天花板。「算是吧。」
梁宇沒有再說話。宿舍里只剩下翻書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過了不知多久，梁宇合上書，關了檯燈。
黑暗中，他的聲音傳過來，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多多。」
「嗯？」
「褚洛麟給唐曉翼寫信這件事，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克萊因家族的人不會無緣無故聯繫一個人，尤其是褚洛麟，他看起來對什麼都不上心，實際上每一步都有目的。」
墨多多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你這是在提醒我？」
梁宇沉默了幾秒。
「算是吧。」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室友。」梁宇的聲音很平靜，「室友之間應該互相提醒。」
墨多多等了等，以為他還會說更多，但梁宇沒有再開口。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謝了。」他說。
梁宇沒有回應。
墨多多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
他在黑暗中摸到指上的戒指，指尖觸到金屬的涼意，心跳慢慢平穩下來。
明天回古董店，他要問清楚。
第二天一早，墨多多起床的時候，梁宇已經不在宿舍了。
他的床鋪得整整齊齊，那本書也帶走了。只有枕頭上淺淺的凹痕證明昨晚有人睡過。
墨多多洗漱完，在桌上發現一張便簽。
『出去走走。晚上回來。——梁』
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划都規規矩矩的，但墨多多總覺得那些字里藏著什麼東西。就像梁宇這個人一樣，表面上溫和有禮，骨子裡卻有一道看不見的牆。
他把便簽放回桌上，背著書包出了門。
回古董店的路上，他給查理髮了條消息。
【查理，我昨晚問梁宇了。】
過了幾分鐘，查理回了一條語音。
墨多多點開，查理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他怎麼說？」
墨多多快速打下一行字，【他說褚洛麟的母族是克萊因家族，專門研究信息素的古老家族。還有褚洛麟這個人每一步都有目的，讓我小心。】
查理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又是一條語音：「多多，你回來再說。」
墨多多把手機收起來，加快了腳步。
到古董店的時候，門開著。
唐曉翼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著幾張紙。查理蹲在茶几上，洛基趴在他腳邊。
墨多多走進去，在唐曉翼旁邊坐下。
「怎麼了？」
唐曉翼把那幾張紙推過來。
墨多多低頭一看，是信。德文的，和上次一樣的火漆印章，一把劍穿過一本書。
「他又來信了？」
唐曉翼點點頭。
「說什麼？」
唐曉翼沉默了兩秒。
「他說，克萊因家族有人想見我們。」
墨多多的心跳漏了一拍。
「誰？」
他們目光相觸，唐曉翼表情很淡，但墨多多能看出來他眼底的警惕。
「褚洛麟的祖母，克萊因家族的現任家主。」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查理開口了，「梁宇有沒有跟你提過，克萊因家族最近在研究什麼？」
墨多多搖頭。「他只說了大概，具體的沒說。」
「那你回去可以再問問，但不要問得太直接。」
墨多多點點頭。
唐曉翼靠在沙發上，眉峰微微蹙起。
「煩死了。」他有些煩躁道。
墨多多轉頭看他。
「一堆破事還沒清乾淨，又來一個克萊因家族。」
墨多多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管來什麼，我陪你。」
唐曉翼的表情慢慢柔和了下來，他彎了彎唇。
「嗯。」
晚上，墨多多回到宿舍。
梁宇已經回來了，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和昨晚那本不一樣，這本更厚，封面是深藍色的，沒有任何文字。
「回來了？」梁宇抬頭看了他一眼。
「嗯。」墨多多把書包放下，在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梁宇。」墨多多開口。
「嗯。」
「克萊因家族的家主，是你表哥的祖母？」
梁宇的手指頓了一下，他合上書。
「唐曉翼告訴你的？」
「他收到信了。」
梁宇點了點頭，「那封信應該是我表哥寫的，他上次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什麼事？」
梁宇推了推眼鏡。
「克萊因家族最近在研究一個課題。」他的聲音沉了下來，「關於命定之番。」
墨多多的心跳加快了。
「他們想做什麼？」
梁宇猶豫了一會。
「他們想找到一對活著的命定之番，進行研究。」
墨多多的手心開始出汗。
「研究什麼？」
「共振。」
「命定之番的信息素共振，據說能產生一種特殊的能量波，克萊因家族從幾百年前就開始研究這種波，但一直缺乏活體樣本，現在——」
他注視著墨多多。
「他們找到了。」
宿舍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墨多多感到喉嚨發緊。
「多多，你和唐曉翼……」他沒說完，但墨多多明白他的意思。
梁宇的聲音放輕了，「我不是在嚇你，我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
墨多多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謝謝。」
梁宇沒有再說什麼。他重新翻開書，目光落在頁面上，墨多多注意到他半天沒有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