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鯊回家的那天晚上，墨多多接到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像平時那個大大咧咧的虎鯊，悶悶的。
「多多。」
「怎麼了？」
「我爸讓我退隊。」
墨多多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他說我天天在外面跑，不務正業，成績一塌糊塗。」虎鯊的聲音有些疲憊，「他說，要麼專心讀書，要麼滾出這個家。」
墨多多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想的？」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會給你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墨多多聽見虎鯊深吸了一口氣。
「多多，你覺得我適合讀書嗎？」
墨多多沒有馬上回答。他想了很多，虎鯊雖然成績不好，但他不是笨，他只是坐不住。他適合跑、適合跳、適合在危險的時候沖在最前面。他是DODO隊的盾牌，是那種「有他在就覺得安心」的人。
「你適合做你自己。」墨多多最終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虎鯊的聲音恢復了一點平時的調子。
「跟唐曉翼學的。」
「老唐會說這種話？」
「……不會，所以我自己編的。」
虎鯊笑了一聲，很短，但總算是笑了。
「行了，我再想想，你那邊自己小心。」
「嗯。」
電話掛斷。墨多多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翻到婷婷的對話框。
【婷婷，你最近怎麼樣？】
過了幾分鐘，婷婷回了。
【婷婷：正想找你聊。】
【婷婷：我收到牛津的提前錄取通知了。】
墨多多愣了一下，然後快速打下兩個字。
【婷婷：謝謝。但我還沒決定去不去。】
【為什麼？那不是你的夢想嗎？】
那邊沉默了很久。
【婷婷：是。但現在這個情況，我走了，你們怎麼辦？】
墨多多盯著那行字，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婷婷，你不能因為我們就放棄自己的未來。】
【婷婷：我知道。但我也不想在你們最需要我的時候離開。】
墨多多不知道該怎麼回。他想說「我們不需要你擔心」，但那是假的。他們確實需要婷婷，她的冷靜、她的判斷力、她總能在混亂中找出那條最正確的路。
但他也知道，婷婷不能一輩子綁在DODO冒險隊裡。
【你再想想。不管你怎麼決定，我們都支持你。】
【婷婷：嗯。你也是，注意安全。】
墨多多把手機放在枕邊，盯著天花板。
虎鯊要被退隊，婷婷可能要出國。扶幽最近也很少出現，聽說他的發明被某個研究所看中了，整天泡在實驗室里。
DODO冒險隊，是不是要散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會的。
他相信不會的。
周五上午，墨多多上完第一節課，手機收到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地址，沒有署名，沒有任何公司後綴。標題只有兩個字：「您好。」
墨多多點開。
「墨多多先生：
我們是一個致力於信息素科學研究的組織，名為『天平』。我們得知您與您的伴侶唐曉翼先生擁有極為罕見的信息素匹配度，對此深感興趣。我們希望能與您進行一次非正式的會談，探討合作的可能性。我們沒有任何惡意，也不會強迫您做任何決定。如果您願意，請回復此郵件，我們會安排具體時間和地點。
期待您的回覆。」
墨多多把郵件讀了兩遍，然後截屏發給了唐曉翼。
【你看看這個。】
那邊很快回了。
【大魔王：別看。刪掉。】
【你就不好奇他們想幹什麼？】
【大魔王：不好奇。這種人我見多了。先禮後兵，你要是回復了，他們就知道你上鉤了。】
墨多多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但他沒有刪。
他把郵件存了下來，轉發給了埃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