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埃克斯回消息了。
【埃克斯：這封郵件我分析了。發件人用了多層代理，追蹤不到真實IP。但郵件里的措辭很專業，不是普通的騙子，我會讓西奧看看。】
【西奧？】
【埃克斯：嗯，他擅長這類事情。】
沒過多久，一個陌生號碼加了墨多多的微信。
驗證消息寫的是：「西奧。埃克斯讓我加的。」
墨多多通過了好友申請。
對方發來一條語音。墨多多點開，一個年輕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禮貌但有一種說不出的傲慢。
「墨多多，郵件我看了。對方自稱『天平』，這個組織我聽說過。他們不是鬼影迷蹤那種暴力派，但更危險，因為他們會跟你講道理，讓你覺得他們說的有道理。」
墨多多打字回覆：【他們想幹什麼？】
西奧又發來一條語音。
「他們的目標是『共振峰值』。簡單來說，你和唐曉翼的信息素在極端情緒下會達到一種共鳴狀態，釋放的能量據說能改寫信息素的底層規則。『天平』想研究這個，複製這個，最終實現人為製造高匹配度伴侶。」
墨多多盯著那行字，後背有點發涼。
「人為製造高匹配度伴侶」——那不就是把感情變成可以批量生產的東西嗎？
【他們找我是想讓我配合研究？】
西奧的語音很快回復了，「配合？說得真好聽。你配合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給了第一份樣本，就再也收不回來。到最後你變成他們的實驗品，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墨多多握緊了手機。
【那我要怎麼做？】
「不理他們。不回復，不接觸，不給任何回應。他們會換方式找你，但你只要不理，他們就沒辦法。」
西奧頓了頓，「當然，他們也可能用更直接的手段，所以讓你家那位看好你。」
墨多多臉有點紅。
【謝謝。】
「不客氣。」西奧的語氣恢復了那種禮貌的疏離，「下次見面請我吃飯。」
墨多多還沒來得及回復，他又發了一條。
【埃克斯請。】
墨多多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個人，確實像唐曉翼說的，比埃克斯有意思多了。
唐曉翼坐在客廳里，面前攤著幾張紙，眉頭微微皺著。洛基趴在他腳邊，查理蹲在茶几上。
「回來了？」唐曉翼沒抬頭。
「嗯。」墨多多在他旁邊坐下，「西奧聯繫我了。」
唐曉翼的手頓了一下。
「他說什麼了？」
墨多多把西奧說的話複述了一遍。唐曉翼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天平。」他念了一下這個名字，「西奧說得對，這種人比鬼影迷蹤更難纏。」
「為什麼？」
「因為鬼影迷蹤想要你的命，你直接打回去就行了。」
唐曉翼靠在沙發上，「天平想要你的配合，他們會跟你談條件、講道理，讓你覺得拒絕是不禮貌的，等你上了他們的船，就下不來了。」
墨多多想起那封郵件的措辭，每一個字都經過精心挑選，讀起來讓人放鬆警惕。
「那我們就一直不理他們？」
「先不理，他們如果真有本事，會找上門來。」
話是這麼說，但等他們找上門，就不是「談談」那麼簡單了。
查理忽然開口：「唐曉翼，你今天收到一條消息。」
唐曉翼看了它一眼。
「什麼消息？」
「匿名簡訊，只有三個字，別死了。」
墨多多愣了一下，唐曉翼的表情沒有變化。
「誰發的？」
唐曉翼沒有回答。
查理替他說了：「不知道，但能發出這種消息的人，要麼是敵人，要麼是——」它頓了頓，「老朋友。」
墨多多看著唐曉翼的側臉，忽然想起一個人。
喬治。
他們之前見過，聖斯丁學院的學生會長，他的朋友。唐曉翼很少說起那段往事，墨多多隻知道那個人後來加入了冒險協會，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繫。
「是喬治嗎？」墨多多問。
唐曉翼沉默了幾秒。
「可能是。」
「你們多久沒聯繫了？」
「八年。」
八年。墨多多在心裡算了一下，那正好是唐曉翼離開聖斯丁，漸凍症加重的那段時間。
「他為什麼現在聯繫你？」
唐曉翼沒有回答。
查理從茶几上跳下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因為天平的事，協會已經介入了，他可能是被派來的，也可能是自己來的，不管怎樣——」
它頓了頓。
「他來了，就不是壞事。」
墨多多伸手，握住了唐曉翼的手。
那隻手今天沒有異樣。
窗外，月亮被雲遮住了半邊。
巷口的路燈下，一個人影站了很久。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邊臉。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路上。
他轉身走進黑暗中。
腳步聲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