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攻勢來得比第一波更猛。
這一次，他們帶了武器。匕首、電擊棒、還有墨多多叫不出名字的東西。那些人從黑暗中湧出來，身形矯健，配合默契，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唐曉翼把墨多多推到牆邊，自己迎了上去。
第一個衝上來的人被他一拳砸在臉上，鼻樑斷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格外清晰。那個人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就倒飛了出去，鮮血從指縫間噴出來，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格外刺目。
第二個從側面撲過來，匕首閃著寒光。唐曉翼側身，匕首擦著他的肋骨刺過去，緊接著，他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擰。骨裂的聲音伴隨著慘叫，匕首落地，唐曉翼一腳踢在那人的膝蓋上，人跪了下去，再也沒有站起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同時衝上來。
唐曉翼抓起地上掉落的鐵管，猛地揮出去，砸在最近一個人的肩膀上。那人像被車撞了一樣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鐵管在唐曉翼手裡像是一把沒有開刃的刀，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關節、頸部、頭部這些最脆弱的位置。
但人數太多了。
一個人倒下，兩個補上，唐曉翼開始喘氣，左臂的抖動越來越明顯，他的動作開始變形。但他沒有停，也不能停。
因為墨多多在他身後。
第六個人從背後偷襲，電擊棒閃著藍光。唐曉翼猛地向後肘擊，肘尖砸在那人的太陽穴上，那人還來不及按下開關就軟倒在地。
第七個人趁著這個空隙衝到了墨多多面前。
唐曉翼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了，像是猛獸被觸犯了領地。
他轉身、跨步、出拳，動作快到墨多多的感官根本跟不上。他只聽見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然後是骨頭碎裂的脆響，最後是慘叫。那個沖向墨多多的人飛出去三米遠，撞在一根柱子上，像一袋垃圾一樣滑落下來。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肩膀劇烈地起伏，左臂不知什麼時候撕裂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臂滴在地上，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匯成一灘暗紅色的水窪。
但他沒有倒下，他甚至沒有彎一下膝蓋。
他渾身是血的站在那裡，眼神冷冷地掃視周圍還在蠢蠢欲動的敵人。
墨多多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住了。
他知道唐曉翼很強。但他從來不知道，唐曉翼可以強成這樣，那種玉石俱焚、不計代價的打法，像是在說「你們想過去，就從我屍體上踩過去」。
「唐曉翼——」
「待著別動。」唐曉翼沉聲道。
墨多多咬著嘴唇，把湧上來的濕意逼回去。
他不能哭，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黑暗中，有人拍了拍手。
探照燈亮了，強烈的白光從高處射下來，把整個廠房照得如同白晝。唐曉翼眯了眯眼睛，沒有後退半步，他站在墨多多面前，像一堵牆。
高處站著一個人。四十歲左右，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高級會議上走出來的。他身後站著幾十個黑衣人，全副武裝，比剛才那批裝備更好。
「頂級Alpha。」那個人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廠房裡聽得很清楚，「果然名不虛傳，傷了快二十個人，自己還能站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呻吟翻滾的人，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清點貨物。
「不過，你還能站多久？」
唐曉翼沒有說話。他的手在滴血，左臂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視線開始模糊。
那個人從高處走下來，皮鞋踩在鐵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叫裴燼，天平的首席研究員，唐曉翼先生，久仰。」
唐曉翼盯著他。
「洛基在哪？」
「它很好。」裴燼走到離唐曉翼十米遠的地方停下，「只要你配合，它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你要什麼？」
裴燼推了推眼鏡。「我要你們的共振數據，僅此而已。」
唐曉翼沒有說話。
「你不知道共振峰值是什麼吧？」裴燼的聲音很輕，裡面有一種學者談論研究成果時的熱切，「當命定之番的信息素達到完全共鳴的時候，會釋放一種特殊的能量波，那種能量波可以改寫信息素的底層規則，等級、匹配度、甚至信息素本身的性質，都可以被改寫。」
他盯著唐曉翼，眼睛裡有光。
「你們是鑰匙，打開信息素進化之門的鑰匙。」
唐曉翼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種比笑更冷的弧度。
「不感興趣。」
裴燼的笑容收了收。「那你的狼呢？你的Omega呢？」他看了一眼唐曉翼身後的墨多多，「你不在乎他們？」
唐曉翼的身體動了一下，很輕微，但墨多多感覺得到。那是猛獸被觸碰到逆鱗時的反應，身體下壓抑著更濃烈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