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翼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
椅子是金屬的,焊死在地面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手腕上銬著特製的手銬,內襯有抑制信息素的裝置。左臂的傷口被處理過了,纏著繃帶,但仍然疼得厲害。
他坐在一個空蕩蕩的房間裡,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音,吵得人頭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骨裂的地方被固定住了,纏著繃帶。
門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實習生。
「唐、唐曉翼先生,您醒了。」他的聲音有點抖,「我來給您換藥。」
唐曉翼目光沉沉地盯著他。
年輕人被盯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走到他身後,開始拆他左臂上的繃帶。動作很輕,唐曉翼還是疼得皺了一下眉頭。
「他在哪?」
年輕人的手抖了一下。
「誰、誰?」
「墨小俠。」
年輕人沒有回答,他快速地換完藥,低著頭往外走。
「他在哪?」唐曉翼的聲音大了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年輕人走到門口,停了一下,顫顫巍巍地回了一句。
「在另一棟樓,他很好,您放心。」
門關上了。
唐曉翼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很好。
騙子。
如果墨多多真的很好,那個人不會不敢看他的眼睛。
疼才能讓他清醒。
他睜開眼,開始觀察這個房間。
四個牆角,都有攝像頭,門是特製的,需要權限驗證,椅子焊死在地面上,手銬有信息素抑制功能。
但他們犯了一個錯誤。
太低估一個頂級Alpha了。
唐曉翼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
第二天早上,喬治到達冒險協會臨時指揮部。
那是一個位於城郊的秘密設施,外表看起來像一座廢棄的倉庫,裡面卻裝滿了最先進的設備。扶幽坐在一排屏幕前,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亞瑟站在窗前,金髮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那只是表面。
埃克斯和西奧坐在另一張桌子旁,面前擺著電腦,各種文件和圖紙。安卡蹲在埃克斯旁邊,金紅色的羽毛在光線里像一團安靜的火焰。它歪著頭看著屏幕,明媚的金紅色眼睛裡有某種人類讀不懂的東西。
查理蹲在桌子上,小爪子下壓著一份文件,正仔細讀取上面的信息。
「找到了嗎?」喬治走進來,開門見山。
扶幽搖了搖頭。「信號被多層加密,我、我還在破解,他們用的技術很先進,不是普通組織能搞到的。」
「克萊因家族?」
「不排除這個可能。」埃克斯道,「但褚洛麟那邊已經回復了,說與他們無關,我傾向於相信。」
喬治走到屏幕前,掃了一眼那些跳動的數據和波形圖。
「唐曉翼那邊有消息嗎?」
扶幽調出另一個畫面。「他、他還在一個地方,對方太狡猾,婷婷他們失敗了。」
喬治盯著屏幕上那個微弱的信號點,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他不是一個能安分下來的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即使處於極度劣勢,他也不會坐以待斃。」喬治淡淡道,「他以前就是這樣,難得安靜下來的時候,不是惡作劇就是在想什麼跟老師作對的新招。」
查理從桌子上跳下來,走到喬治身邊,它正了正變聲領結。
「你倒是了解他。」
喬治冷哼一聲,他走到窗邊,站在亞瑟旁邊。兩人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都沒有說話。
亞瑟沉思了一會,「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等。」喬治瞥了一眼西奧的方向。
扶幽立刻明白了什麼。
「我、我剛剛大致探測到了他們的位置,但... ...也只是大致位置,模擬信號被阻斷了,我這種強度的信號能被完全擋在外面,只能說明他們的防禦等級極高,沒有權限是絕對進不去的。」
室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過了很久,亞瑟開口了。
「喬治。」
「嗯。」
「你覺得他能撐多久?」
喬治沉默了幾秒。
「他能撐到我們找到他。」
亞瑟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喬治面無表情,那雙赤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動搖的意思。
全然的信任。
八年前發生那種悲劇,他無能為力,八年後的今天,他不會讓同樣的事重蹈覆轍。
安卡用喙輕輕蹭了蹭埃克斯的臉,發出低低的鳴叫。
「安卡說。」埃克斯摸了摸它的羽毛,翻譯道,「它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起飛。」
這時,一直在看手中文件和電腦上數據的西奧靠在埃克斯身上,伸了個懶腰。
「別擔心,朋友們,剛才扶幽給我發了那個屏蔽源信號,真有意思,浮空城的系統都攔不住我,這種三無產品也配在我面前蹦躂。」他輕飄飄的語氣與他口中能震碎人三觀的話完全不相匹。
埃克斯眼中似乎掠過一絲笑意,伸手攬過他的腰。
這是「真」天才。
查理抽了抽嘴角,如果狗會抽嘴角的話。
超標不可怕,就怕超標聚一堆。
窗外,雨停了。
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落在這座灰濛濛的城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