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多多被關在那間白色房間裡的第三天,他們開始用藥。
那天早上,裴燼親自來了。他身後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推著一輛小車,上面放著幾支密封的針劑和一台墨多多不認識的儀器。
「墨小俠先生,休息得怎麼樣?」
墨多多靠在床頭,手腕上的約束帶已經被解開了。因為他根本跑不出去,門是特製的,牆是加厚的,攝像頭24小時盯著他。他一個A級Omega,在這個信息素被完全屏蔽的房間裡,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不怎麼樣。」墨多多冷道,他的聲音比三天前更啞了,這幾天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每隔兩個小時就有人進來抽血、採集信息素、問他問題。他的頭還在隱隱作痛,縫針的地方偶爾會發癢。
裴燼拉過一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唐曉翼還活著。」
墨多多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這是好消息?」
「對你來說是。」裴燼作勢揉了揉太陽穴,「對我也許不是,他比你難對付得多。」
墨多多抿緊嘴唇。
裴燼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照片裡,唐曉翼坐在那把焊死在地面上的椅子上,雙手被銬在身後,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讓墨多多覺得不對勁。
他太安靜了。
墨多多盯著照片裡的那張臉,忽然想起一件事。喬治說過,唐曉翼以前不是這樣的,雖然他沒有喬治認識唐曉翼的時間久,但就這些年他們的相處和一起經歷的冒險來看,唐曉翼也絕不是那種能安靜下來的人。
唐曉翼更不可能認輸,他現在的樣子要麼是在觀察,等待時機,要麼——
墨多多把照片遞迴去。
「你想讓我做什麼?」
裴燼笑了。
「聰明。」他站起來,走到那輛小車旁邊,拿起一支針劑,「這是信息素誘導劑,不會傷害你,只會讓你進入發情期。」
墨多多的身體繃緊了。
「你們想觸發共振。」
「對。」裴燼沒有否認,「唐曉翼的信息素我們已經在採集了,但他的信息素在常態下和你的匹配度雖然高,卻達不到我們需要的峰值。我們需要你們同時處於極端狀態——他的易感期,你的發情期,然後,共振自然會發生。」
墨多多攥緊床單。
「他不會配合的。」
「他不需要配合。」裴燼平靜道,眼中有勢在必得的笑意,「易感期的Alpha不需要配合,本能會替他做決定。」
墨多多盯著那支針劑,腦子裡飛速地運轉。如果他們同時進入發情期和易感期,共振確實可能發生。他看過扶幽的分析報告,當兩個命定之番的信息素在極端情緒下達到最高共鳴時,會釋放一種能量波,可以改寫信息素的底層規則。
那就是他們想要的,但使用信息素共振可能會加劇唐曉翼的後遺症。
「如果我拒絕呢?」
裴燼把針劑放回車上。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他眼中的笑意收了一些,「但我希望你配合,配合的過程會舒服一些。」
墨多多沉默了。
裴燼看著他,等了幾秒,隨後嘆了口氣。
「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明天這個時候,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們都會開始。」
門關上了。
墨多多靠在床頭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一天。
他有一天的時間。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好幾個針眼,泛著青紫色,都是這幾天抽血留下的。手指上什麼都沒有,那枚戒指,已經被收走了。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手指,心裡也空蕩蕩的。
那天晚上,他們送來了飯,墨多多沒有拒絕,全部吃完了。
他需要力氣。
第二天早上,裴燼準時來了。
「考慮好了?」
墨多多點了點頭。
「我配合。」
裴燼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會如此。
「很好。」他對身後的人揮了揮手。
兩個穿白大褂的人走上前,一個拿著針劑,一個拿著儀器。
「請把袖子卷上去。」
墨多多捲起袖子,露出胳膊。他的手臂上也全是針眼,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
針尖刺入血管,冰涼的液體推進體內。
「大概半小時後起效,到時候會有人送你去另一個房間,唐曉翼也在那裡。」裴燼離開前道。
墨多多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裡默默地計時。
一、二、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