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抵達

  幾個小時後，飛機開始下降。

  窗外的雲層變薄了，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灑下來，在大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墨多多被飛機的顛簸弄醒了，他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的頭靠在唐曉翼肩上，連忙坐直。

  「到了？」

  「快了。」

  墨多多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地面越來越近，能看到農田、樹林、還有零星的小鎮。房子是紅頂的，牆是白色的，和國內的建築風格不一樣。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又顛簸了幾下，緊接著，跑道出現了。

  降落的時候，墨多多握緊了扶手，唐曉翼默默地靠近了他一點。

  輪胎觸地的一瞬間，機艙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隨即飛機開始滑行，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停了下來。

  「到了。」亞瑟合上書，解開安全帶。

  墨多多也解開安全帶，站起來，腿有點軟。他扶著椅背站了一會兒，等身體適應了地面的感覺，彎腰把那個深色的皮包從腳邊拿起來。

  唐曉翼站起來，洛基也跟著站了起來，白狼的身體在機艙里顯得格外龐大，它的尾巴掃到了座椅的邊緣，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舷梯放下來的時候，外面的空氣湧進來。

  墨多多深吸了一口氣，空氣很乾淨，不像城市裡那樣混著尾氣和油煙味。

  停機坪不大，周圍是灰色的水泥地面，遠處有一片樹林。

  停機坪邊上停著兩輛黑色的轎車，旁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黑色的頭髮，灰藍色的眼睛，五官深刻，比墨多多在國內見過的外國人都好看。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但墨多多覺得可能更年輕，只是氣質顯得比實際年齡成熟。

  他看見他們走出來，上前幾步，微微欠身。

  「唐曉翼先生，墨多多先生，亞瑟先生。」他的中文說得很標準，只有一點點口音，不注意的話根本聽不出來，「我是克萊因家族的管家，姓李，家主派我來接你們。」

  墨多多看了唐曉翼一眼。唐曉翼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目光在管家身上停留了一瞬。

  「走吧。」唐曉翼淡淡道。

  管家拉開後車門，唐曉翼上了車，墨多多坐在他旁邊，洛基跳上車頂。亞瑟則上了另一輛車。

  車駛出停機坪，穿過一片樹林，上了一條窄窄的公路。路兩邊是農田和草地，偶爾能看見幾匹馬在遠處的圍欄里吃草。

  墨多多靠在車窗上，外面天高雲淡，金色的餘暉給那些紅頂白牆的房子鍍了一層邊，美得像幅油畫。

  「還有多遠？」

  「大約四十分鐘。」管家回答。

  唐曉翼微微頷首，閉上了眼睛。

  墨多多睡不著。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腦子裡一直在轉。亞瑟在飛機上說的那些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經上，怎麼都拔不掉。

  車開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進了一條更窄的路。路兩邊是高大的樹木，樹冠在頭頂合攏，形成一個天然的拱廊。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傾瀉下來，在路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像碎金子一樣。

  墨多多盯著那些跳躍的光斑出神，直到車身明顯一震，速度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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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透過前擋風玻璃，看見遠處有一座灰色的建築。

  灰白色的石牆，爬滿了墨綠色的常春藤。尖頂的塔樓在樹梢間若隱若現，陽光落在那些古老的石牆上，把石頭上的紋路照得清清楚楚。

  車停在了一扇鐵藝大門前。

  管家下了車，走到門邊的一個對講機前，按了一下，低聲說了幾句話。隨後鐵門緩緩打開了，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車駛進去，沿著一條碎石路往前開。路兩邊是大片的草地，草地上有幾棵很老的橡樹，樹冠巨大，遮住了大片陽光。

  車停在主樓門口。

  那是一座很古老的建築，灰白色的石牆，拱形的窗戶，門廊上有兩根石柱。常春藤從牆角爬上去，一直爬到二樓的窗台，在灰色的石牆上畫出綠色的紋路。

  管家拉開車門，唐曉翼先下了車，墨多多緊隨其後。



  墨多多仰頭望著這座古老的建築，忽然覺得它不像一座莊園，更像一本書。一本很厚很厚，封面上積滿了灰塵的書，沒有人敢輕易翻開。

  唐曉翼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木門上。

  「進去吧。」他說。

  墨多多點了點頭。

  沒等他們敲門，那扇沉重的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推開了。

  門後站著一位老婦人。

  銀髮梳成整齊的髮髻，深色的羊毛開衫領口別著一枚銀色胸針。她的臉上有很多皺紋，但眼睛很亮，是一種墨多多從未見過的亮。

  那不是年輕人的銳利，而是閱盡千帆後，仍然透著好奇的光。

  她的視線在唐曉翼和墨多多身上掃了一圈，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弧度。

  「進來吧。」她轉身，「你們終於來了。」

  唐曉翼垂眸看了墨多多一眼，墨多多握緊了手裡的皮包。

  兩個人跨過門檻，走進了那座古老的建築。

  身後，鐵門緩緩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