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翼睡了整整十四個小時。
墨多多在沙發上陪了他兩個小時,期間換了好幾個姿勢,最後實在撐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把唐曉翼的頭從自己肩膀上挪到靠墊上,去後院找了一條毯子給他蓋上。
查理和洛基還坐在櫻花樹下,看到墨多多出來,查理的尾巴嗖地從洛基尾巴上縮了回去。
「他睡了。」
「我知道。」查理從洛基背上跳下來,抖了抖毛,「你該去吃點東西。」
墨多多這才意識到自己從中午到現在什麼都沒吃。他摸了摸肚子,肚子適時地發出了一聲咕嚕。
墨多多在古董店的廚房裡翻出一包泡麵,燒了水泡上,蹲在灶台旁邊等了三分鐘,端著面走到院子裡,坐在台階上吃。查理跳上他的膝蓋,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手腕。
「別吃太急,會胃疼。」
「你什麼時候變得跟婷婷一樣囉嗦了?」
「婷婷不在,我暫代。」查理舔了舔爪子,抬頭看向逐漸暗下來的天空,「唐曉翼這次易感期提前,可能和斷點的事有關,壓力會導致信息素紊亂。」
墨多多嚼面的動作慢了下來。「你是說他在擔心斷點?」
「他不說,我也聞得到。」
查理又補充了一句,「他的信息素最近不太穩定,是心理層面的,他在擔心你。」
墨多多把嘴裡的面咽下去,「他擔心我什麼?」
「你被盯上過兩次,鬼影迷蹤一次,天平一次。」查理緩緩道,「他不會說出來,但他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他沒能保護好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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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多多沉默了很久。
「不是他一個人的責任。」墨多多最後說,「我也有份,我選了這條路,我選了這個人,我就沒有後悔過。」
查理看了他兩秒,然後用頭蹭了蹭他的手腕。「我知道,你也該讓他知道。」
墨多多吃完剩下的面,把碗洗了回到客廳。唐曉翼還在睡,姿勢從靠著變成了躺著,墨多多給他蓋的毯子被他踢到了地上。他眉頭微微皺著,信息素已經穩定了很多。
墨多多撿起毯子,重新給他蓋上。手指拂過唐曉翼額頭的時候,停了一下,把唐曉翼皺著的眉頭用拇指輕輕地撫平了。
他在沙發旁邊的地板上坐下來,靠著沙發腿,把手機調成靜音,打開了學校的課程群。群里有人發了一條消息,是下午的專業課要點總結。他翻了翻,目光忽然停在一張照片上。
照片拍的是教室後排的一個男生。那男生的側臉輪廓很深,髮型是黑色的狼尾,正低著頭在筆記本上寫字。照片的角度像是偷拍的,鏡頭有點晃,但還是能看清他深邃的五官,有一種和年齡不符的沉穩氣質。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冒險學專業轉來的新生,好像叫陸沉舟。有人認識嗎?
陸沉舟。墨多多在腦子裡搜了一圈這個名字,沒有找到任何記憶。他退出群聊,點開梁宇的聊天框,打了幾個字:你認識陸沉舟嗎?
梁宇秒回:【認識,怎麼了?】
【什麼來頭?】
【梁宇:冒險學專業轉來的,之前在歐洲讀的預科,信息素是檀木與焚香,A級Alpha。聽說家裡是做文物生意的,和你男朋友算是半個同行。】
墨多多盯著「檀木與焚香」幾個字看了三秒。他的信息素對木質調的信息素一直比較敏感,這是Omega的天然反應,並不代表什麼。他把手機扣在地上,靠著沙發腿閉上了眼睛。
明天再說。
周六早上,墨多多被一陣食物的香味弄醒。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靠著沙發腿,脖子歪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頸椎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唐曉翼不在沙發上,毯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沙發扶手上。茶几上多了一碗粥、一碟小菜、兩個包子和一杯溫水。
廚房裡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
墨多多揉著脖子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
唐曉翼站在灶台前,穿著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和深灰色的睡褲,腳上踩著一雙舊拖鞋。頭髮沒打理,有幾撮翹在頭頂,像一隻剛睡醒的黑色刺蝟。他正在炒蛋,左手拿著鍋鏟,右手時不時往鍋里撒一點鹽。
他的信息素已經完全恢復正常了。藏銀與冷松的味道從廚房裡飄出來,被油煙和食物的熱氣裹著,變得溫暖而家常。
「醒了?」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墨多多走進廚房,站在他身後,探頭看鍋里的炒蛋。金黃色的雞蛋在鍋里翻湧,混著切碎的蔥花和火腿丁,香氣撲鼻。
「六點。」
「現在八點,你做了兩個小時?」
「做了四十分鐘,剩下的時間在看你的睡相。」唐曉翼把炒蛋盛到盤子裡,關火,轉過身,視線在墨多多的脖子上停了一下,「你脖子歪了。」
「托你的福。」墨多多摸了摸脖子,發現確實有點疼。
唐曉翼把盤子遞給他,「吃飯。」
他們坐在古董店的櫃檯後面吃早餐。查理蹲在櫃檯上,正吃著一小碟炒蛋。洛基趴在櫃檯下面,面前放著一大塊煎牛排。唐曉翼給洛基煎牛排的時候,墨多多注意到他也給查理炒了一小份少鹽少油的蛋,查理的飲食禁忌他全都記得。
墨多多喝了一口粥,粥里放了皮蛋和瘦肉,是他最愛吃的那種。
「唐曉翼。」
「嗯。」
「你昨天說我只要你在這裡。」
唐曉翼喝粥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唐曉翼把碗端起來,擋住了半張臉。
「你說謊的時候耳朵會紅。」
唐曉翼把碗放下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不過他的耳朵確實紅著,從耳尖一直紅到耳垂。墨多多笑了笑,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的笑臉上,把那些彎彎的弧度鍍上了一層金色。
「以後易感期提前了,你就給我打電話。」墨多多正色道,「不管什麼時候,不管我在哪,我都會來。」
唐曉翼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後伸出手,在墨多多的頭頂拍了一下。
「好。」
一個字。墨多多覺得這個字比他聽過的所有情話都好聽。
周六下午,墨多多回了學校。
唐曉翼開車送他到宿舍樓下,車停穩之後,兩個人坐在車裡沉默了幾秒。
「周一下午我來接你。」
「你不是說不來了嗎?」
「我說的是看心情。」唐曉翼瞥了他一眼,「現在心情好了。」
墨多多忍不住笑出了聲。他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一條腿邁出去的時候停了一下,轉過身,在唐曉翼的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口。
動作快得像做賊,親完之後立刻跳下車,砰地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跑了。
唐曉翼坐在車裡,伸手摸了摸被親過的臉頰,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給墨多多發了一條消息:【你跑什麼?】
墨多多秒回:【我不好意思不行嗎?】
【你親我的時候怎麼不害羞?】
【墨多多:親的時候腦子是空的,親完了才反應過來】
唐曉翼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五秒,最後發了一個字:【蠢】
發完之後他又補了一句:【周一見】
墨多多回了一個顏文字:【(///ω///)】
唐曉翼盯著那個顏文字看了一會,把手機收進口袋,發動了車子。他的耳朵還是紅的,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車載音響放著一首老歌,他跟著旋律用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那些鋒利的線條照出了幾分柔軟。
周日,墨多多在宿舍寫論文。
博爾赫斯的《小徑分岔的花園》他讀了兩遍,第一遍沒讀懂,第二遍也沒完全讀懂,他在網上找了三篇論文看了之後,覺得自己大概能寫出一篇及格的期末作業了。
他打開文檔,敲下了標題:《時間與選擇的迷宮——論〈小徑分岔的花園〉中的敘事結構》。
然後他的光標停在正文第一行,閃了五分鐘。
梁宇從圖書館回來,手裡抱著一摞書,看到墨多多對著電腦屏幕發呆,問了一句:「寫完了?」
「沒有。」
「寫了多少?」
「標題。」
梁宇把書放在桌上,走過來看了一眼墨多多的屏幕,「你這個標題太學術了,你寫得出來嗎?」
「寫不出來。」
「那你還用?」
「顯得我很厲害。」
梁宇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評價。他回到自己的床位,把那摞書一本一本地放在書架上。墨多多注意到那摞書里有一本是《信息素與情感綁定》,封面是一對模糊的剪影,兩個人靠在一起,信息素的紋路在空氣中交織成一棵樹的樣子。
「你借這種書幹嘛?」
梁宇的手頓了一下。「隨便看看。」
墨多多瞥了一眼梁宇手腕上的紅繩,轉回頭,盯著屏幕上的標題沉思了一會,最後刪掉了後半句,只留下《小徑分岔的花園》。
光標又閃了一會兒,他打出了第一句話:「時間是永遠交叉的小徑,每一個選擇都會分岔出無數個可能的未來。」
他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隨即忽然想起這是唐曉翼翻到的那一頁上的一句話。唐曉翼的書是英文版的,他看過中文譯本,這句話被他用鉛筆輕輕劃了一道線。
把這句話打完之後,他覺得論文好像也沒那麼難寫了。
周一上午,墨多多上完專業課,在教學樓走廊里遇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從走廊的另一頭走過來,步伐不快不慢,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英文書,書頁間夾著幾根不同顏色的書籤。
墨多多一眼就認出了那一頭黑色的狼尾,他的五官比照片上看起來更深,眉骨的弧度像被雕刻刀刻出來的,眼窩的陰影在走廊的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走到墨多多面前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視線落在墨多多的臉上。那雙眼睛是深棕色的,接近黑色,瞳孔的邊緣有一圈很淺很淺的金色,在燈光下看不太清楚,墨多多注意到了那一瞬。
「你是墨小俠。」那個人說。
墨多多愣了一下,「你是……」
「陸沉舟。」他伸出手,姿勢很標準,像一個從小就習慣了社交禮儀的人,「轉學生,冒險學專業,三年級。」
墨多多握了他的手,兩秒之後分開。他的信息素收斂得很乾淨,墨多多還是捕捉到了一絲——檀木與焚香,沉穩,古老,像寺廟裡的香火在空氣中燃燒了幾百年之後沉澱下來的味道。
和唐曉翼的不同,那是一種帶著宗教儀式感的木質調,而且更柔軟克制。
「你好,你認識我?」
「冒險學專業沒有人不認識你。」陸沉舟的聲音偏沉,語速不快,「你的野外生存技術成績是專業第一,上學期你的信息素共振報告被埃克斯會長當作教學案例在全系傳閱。」
墨多多有點不好意思,「那個……那個是唐曉翼幫我一起寫的。」
「我知道。」
「唐曉翼,古董店老闆,前DODO冒險隊引導者。你和他的共振數據是目前協會記錄中最高的,99.7%。」
墨多多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陸沉舟的語氣不像是在恭維,也不像是在試探,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查證過的事實。這種「我什麼都知道」的氣質讓墨多多想起了一個人——西奧。
如果說西奧是一把出鞘的刀,鋒芒畢露,那麼陸沉舟就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劍,你看不到刃,但一旦出鞘必見血。
「你對這些數據很了解。」墨多多選擇旁敲側擊。
「家裡是做文物生意的,和冒險協會有很多合作。」陸沉舟把書換到左手,右手插進褲袋裡,「我從小就在協會的資料庫里看檔案,你的名字很早就出現在我的視線里了。」
墨多多不知道「很早就出現在我的視線里」是什麼意思,那個措辭讓他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哦,那以後上課可以一起討論。」
「好。」陸沉舟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往前走。走出去三步之後,他忽然停下來,轉過頭看著墨多多。
「你男朋友的易感期,還好嗎?」
墨多多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書包帶子。他的信息素在一瞬間變得警覺,雨後青草的氣息從平和變成了一種帶著刺的味道。
「你怎麼知道的?」
陸沉舟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你的信息素里有他的味道,濃得不正常,說明你們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有長時間的親密接觸。結合時間節點和他的信息素等級,合理推斷是易感期。」
墨多多睜大眼睛,說不出話。
陸沉舟看了他一眼,隨後說了一句:「你的信息素受他影響很大,但這不是壞事。99.7%的匹配度意味著你們的共振強度會隨著每一次結合而加深,這是生理學上的事實,不需要覺得不好意思。」
說完他轉過身,走了。
墨多多站在走廊里,面紅耳赤地盯著陸沉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深吸一口氣。
陸沉舟說得沒錯,他的信息素里確實有唐曉翼的味道,濃到任何人都能聞到。他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件事,或者說,他從來沒有覺得這件事需要被注意。
但現在他注意了。因為陸沉舟注意到了。
他拿出手機給唐曉翼發了一條消息:我們專業轉來一個Alpha,叫陸沉舟。他說我的信息素里有你的味道,濃得不正常。
唐曉翼的回覆來得很快,【大魔王: 他說得沒錯】
【你就不問問他是什麼人?】
【大魔王: 需要嗎?】
墨多多盯著那兩個字,忍不住笑了。唐曉翼的風格一如既往——不是不關心,是真的不在乎。這個世界上能讓唐曉翼在乎的Alpha,大概只有墨多多身邊那些「碰腰超過三秒」的。
【他說家裡是做文物生意的,和你算半個同行】
【大魔王:哦】
【你能不能多說幾個字?】
【大魔王:注意安全】
【……我說的是多說幾個字,不是換幾個字】
【大魔王:注意安全,晚上想吃什麼?】
墨多多看著屏幕終於是沒繃住笑出了聲。旁邊路過的同學看了他一眼,露出一種「這人是不是在談戀愛」的表情。墨多多沒有注意到,因為他正在打字:紅燒排骨,加糖醋魚,加清炒時蔬,加奶茶。
【大魔王:你是豬嗎?】
【你昨天易感期的時候說「我只要你在這裡」,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對面沉默了十秒。
【大魔王:排骨、魚、蔬菜、奶茶。六點】
【你說我是豬】
【大魔王:你不是嗎?】
【我是,你養的】
對面又沒動靜兒了,然後唐曉翼發了一條語音。墨多多點開,唐曉翼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語調不太自然。
「……掛了。」
語音只有一秒。
墨多多聽完之後,把手機貼在胸口,笑了很久。
下午四點,墨多多提前從圖書館出來,準備回宿舍換件衣服等唐曉翼來接。他走出圖書館大門的時候,看到一個人站在台階下面。
是蘇晚。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在肩上,沒有化妝,素著一張臉,看起來比平時小了三四歲,像一個高中生。
信息素也很淡,幾乎聞不到,蜜桃烏龍茶的味道被收斂到了最低,像一杯被喝光了只剩下杯底一點殘渣的茶。
她看到墨多多,沒有像以前那樣甜甜地喊「多多學長」,而是站在那裡,低著頭,腳尖在地上畫著看不見的圈。
墨多多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他站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
「蘇晚。」
蘇晚抬起頭,她的眼眶是紅的,嘴唇動了一下,說了一句墨多多沒想到的話:「對不起。」
墨多多等著她說下去。
「我去古董店的事,在論壇上發帖子的事,在朋友圈發定位的事。」蘇晚的聲音有點啞,「我都做了,我知道你不高興,我就是……想讓你不高興。」
「為什麼?」
蘇晚低下頭,「因為我不服氣,大一的時候你幫我搬過行李,你還記得嗎?你對我說『學妹小心點,台階有點高』。你那句話,我記了三年。」
墨多多愣住了。
他確實不記得了。大一開學的時候,他幫很多新生搬過行李,每個學年的開學季他都在做志願者。那只是他隨口說的一句話,就像「你好」「謝謝」「再見」一樣平常。
「我一直在等。」蘇晚的聲音越來越低,「等我變得夠好了,等我配得上你了,我就去跟你說,然後你男朋友就出現了,他什麼都沒做,他就在那裡,你就選了他,我不服氣。」
墨多多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蘇晚低下去的頭,肩膀微微發抖。他想說「感情不是排隊先到先得」,想說「你喜歡的可能不是我是你的想像」,想說「你還年輕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想說很多話。
這些話他都沒有說出口,因為他在蘇晚身上看到了一個他很熟悉的影子。
十七歲的自己。
那個坐在古董店門口一整夜的自己。
那個追著唐曉翼跑了半年,被懟了無數次,從來沒有離開過的自己,看著唐曉翼身邊圍著各種各樣優秀的人,在心裡酸得要死嘴上卻說「我沒事」的自己。
「蘇晚。」墨多多輕聲開口。
蘇晚抬起頭。
「你記了我三年,我記了他五年。」墨多多繼續道,「你的三年和我的五年,不是比誰更久,是比誰更值得。但值不值得不是比出來的,是自己選出來的,我選了五年,每一天都在選,你呢?」
蘇晚的眼眶更紅了,她的嘴唇在發抖,咬著唇把所有的話都咬碎了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她轉過身,走了。走出幾步之後,她忽然停下來,背對著墨多多,說了一句很小聲的話。
「他很好,你也是。」
墨多多站在那裡,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午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面被打碎了的鏡子,每一塊碎片都映著不同的天空。
他的手機震了。
【大魔王:到了,下來】
墨多多看著那條消息,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不需要他說任何話,不需要他知道任何事,只是在那裡,就已經是所有的答案。
【好】
他收起手機,深吸了一口氣,走下台階,走進了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