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斂其實一直都很有分寸感,從來沒有擅自做主,進過她的私人領域,這也是她一直容忍江斂隨意進出家門的原因。
這人看著有些混不吝,但很守規則,也很有教養,骨子裡的紳士風度體現在生活中的每一處。
慕知北一直到現在都感覺江斂最後成為反派,是一件很魔幻的事情,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帶了某種濾鏡,本應該作為男主的蕭應城跟他 甚至沒有任何可比性。
手腕處傳來一陣陣熱度,有些火辣辣的。
「我要將藥油給揉開,有些疼,你忍著點。」
江斂那隻沒受傷的手緩緩覆蓋上來,掌心貼著皮膚,用了力氣反反覆覆搓揉著。
慕知北回神,眼神從那隻手緩緩往上落在了那張臉上。
——這張臉是真的好看啊。
——也不怪我動歪心思,人之初,性本色。
——如果現在親上去,江斂會反抗嗎?
江斂手底下動作突然就重了很多,慕知北忍不住驚呼一聲:「你是在報復我嗎?」
江斂聲音磕磕絆絆:「沒……沒有,我輕點。」
慕知北盯著他,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突然漲紅的臉。
——他怎麼臉紅了,耳朵也紅了。
——燈光下,低著頭,紅著臉,好像小媳婦。
——怎麼辦,更想親了。
江斂猛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她,眸色晦暗,手上的動作逐漸緩慢下來,一圈一圈的,燙極了。
慕知北咽了咽口水,猛然間意識到當下的氛圍究竟有多曖昧。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秀色可餐。
——如果江斂是個正常的男人,這會兒是不是就已經少兒不宜了。
——她還沒嘗過男人的滋味呢。
——他怎麼就不行呢?
慕知北還沒在心底蛐蛐完,下一刻天旋地轉,猛地被人撲倒在了身後的地毯上,江斂灼熱的呼吸近在咫尺。
她眨了眨眼睛,仰起頭看著面前放大的那張臉,遲疑了幾息,問道:「江斂,你幹什麼?」
江斂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呼吸深沉:「慕知北,你覺得我想幹什麼?」
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吵鬧極了,兩個人的心跳都很快,一聲疊過一聲,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江斂頭越來越低,直到呼吸交錯,他依舊很紳士,很紳士地問道:「北北,我能親你嗎?」
慕知北眸光閃爍,也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情況,她注視著這張極為熟悉的面龐,再一次說出那句:「我要是不同意呢。」
江斂呼吸越來越沉,他幾乎擦著唇邊回道:「那我就再問一遍。」
「北北,我能親嗎?」
慕知北沉默了幾秒,隨即扯開唇角,笑了一聲,微微仰起頭,印上了那隻喋喋不休的唇,嘟囔道:「廢話真多。」
一開始只是試探,唇瓣相觸,輕輕貼住,兩個人都一動不動。
慕知北能感覺到江斂的唇很軟,有些涼,本能的驅使下,她忍不住探出了一點舌尖,這一探似乎打開了什麼開關。
江斂手肘撐地,另一隻手托住了她的脖頸,狠狠地碾壓了上來。
有些事情不需要學,僅靠著本能就足以無師自通。
輾轉,傳遞,交換,不知饜足,所有的呼吸被掠奪。
慕知北一隻手推開他,直喘氣,可不過片刻,又再次重啟,直到嘴唇發麻,她一巴掌扇在了江斂的腦袋上。
「你是屬狗的嗎?嘶……」
江斂緊貼著她,眼眶都是紅的,原本放在腦後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禁錮在腰上,煩躁的搓揉。
慕知北被壓得腿都麻了,忍不住掙紮起來,無意間撞到他,聽到了一聲悶哼。
「別動。」
江斂的嗓子實在啞的厲害,像是一根緊繃的弦,稍微用點力氣就斷了。
慕知北雖然沒吃過豬肉,但並不代表她一無所知,撞到了什麼,當然心知肚明,只是有些愕然地抬起頭,差點就脫口而出地問他,不是不行的嗎?
這話她沒問出口,卻是在心底產生了大大的疑惑。
——江斂沒有不行啊?
——那他怎麼從來都沒有女朋友,也不跟女性接觸。
——剛才親的挺帶勁的。
——吻技太差了,嘴角好疼。
——感覺還挺大。
慕知北胡思亂想了一堆,心跳撲騰。
——既然他並沒有不行,那現在這個場面,該怎麼收手。
——家裡什麼也沒準備啊。
——我可不想生孩子。
這些江斂當然一字不落的全都聽完了,他咬著牙猛地翻過身,大大咧咧地躺在了地上,仰望著頭頂純白色的天花板。
慕知北掃了一眼,寬鬆的家居服都遮不住那弧度。
「衛生間的路不用我給你指了吧。」
說著又掃了兩眼,她之前到底為什麼會認為他不行,看這樣子,可太行了。
江斂沒動,有氣無力地說道:「不用管,冷靜一會兒就好了。」
慕知北有些好奇:「這樣不會壞掉嗎?」
聽說憋久了是會出問題的吧。
江斂無所謂地回道:「一直都是這樣的。」
慕知北猛地坐起身,不太相信地看著他:「不會吧,你不會一次都沒有自己……」
這個話題聽起來怪澀的,但都是成年人,探討一下,也沒什麼不行的……吧。
江斂很乾脆:「沒有。」
這下慕知北是真的很好奇了:「為什麼?」
生理構造註定了男人跟女人之間的不一樣,從青春期發育開始,適度的自我調節是很有必要的,長時間不管不顧,那也是真的會出問題。
可江斂竟然說他一次都沒有,這也不是不行的事兒,那到底是為什麼?
這個問題江斂沒回答,他從地面坐起身,一隻腿曲起,掩蓋住尚未消退的情緒,明明很難受,可表情卻很平淡,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很生硬的轉移話題:「手還疼嗎?」
話是這麼說,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這下慕知北應該不會再質疑他健不健康了,之前安排的體檢計劃也沒用的上,只要能自我證明就好,過程不重要了。
慕知北抬起手腕,濃烈的藥油味兒有些嗆鼻,紅腫還沒有消退,但疼是一點不疼。
她也沒回答,而是赤著腳站起身,踢了他一腳:「很晚了,我困了,你快走。」
江斂:……
等等,他們剛才是接吻了,對吧,怎麼一轉頭又翻臉了。
江斂的目光移到了慕知北那張套著淺藍色四件套的大床上,又看著嘴唇紅腫,眼角還殘留著濕意人,打的算盤簡直不要太響。
慕知北堅守陣地:「想都別想,快回去,記得關門。」
說完掀開被子,自己滾了進去,裹緊了閉上眼睛。
江斂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有種自己仿佛是什麼用完就丟的工具,主人高興了,就不要了他了。
他又坐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直到身上都涼透了,這才站起身,收拾好地攤上的噴劑,輕手輕腳地關上門,離開了。
江斂走後,慕知北睜開了眼睛,一隻手摁在唇角,小聲地罵了一句:「真是屬狗的,疼死了。」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回憶原著,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江斂這麼能忍。
既然不是身體上的原因,那就是心理上有疾病,如果能解開這個疑惑,大概也就能明白,為什麼他一直都沒有女朋友。
煩躁,果然遠離男人才能獨美,戀愛這種東西沾上了,就很容易失去理智,太麻煩了。
慕知北又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隔壁屋子裡,江斂卻是又失眠了。
他掀開被子,看著再一次鬥志昂揚的兄弟,簡直服了。
「只是回味一下而已。」
江斂還是沒有理會,赤著腳,進了浴室,冰涼的水兜頭而下。
然後第二天,他就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