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斂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發燒,他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除了困,還是覺得困。
秘書給他打電話提醒他下午有會要開,安排了司機中午接他,江斂聽了一耳朵,放下手機就又睡著了,直到提前設置好的鬧鐘乍然響起,他這才完全清醒,
慕知北去找沈疏蘭了,開走了停在車庫的江斂常用的那輛車,這事兒她昨天就跟他提過。
江斂找不到人,只覺得興趣缺缺的,還暗罵自己沒出息,不過就是個吻,竟然把他魂都勾走了啊,什麼都不想,只在腦海里一個勁的回味。
他甚至堅持開完了下午的會。
工作時候的江斂向來嚴肅,很少有什麼表情,而且他常年健身,身體素質一向不錯,一眾下屬竟然沒有一個發現他發燒的,唯一覺得奇怪的就是他那隻包裹的跟木乃伊一樣的手。
但誰也不敢問。
江斂在辦公室處理完公務的時候只覺得煩躁,提不起勁,可他還是忍了,一直到司機接他回家,心情這才好了些。
這個時候,又開始全身疼。
他的耐痛能力很強,一般的疼痛並不會讓他覺得難受,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興奮,可這疼又不一樣,像是從骨縫裡鑽出來的,如同螞蟻一般,密密麻麻的啃咬著。
江斂沒回家,而是去了慕知北的家裡,一進門就將自己裹成了一團縮在了沙發里。
沙發里有慕知北身上的味道,只是聞著就很安心,好像骨子裡的那種疼都消失了。
「江斂……江斂你醒醒……」
慕知北叫了半天了,江斂只是抱著她常蓋的小毛毯,捂著腦袋翻了個身,一點都沒有要睜眼的意思。
她看著江斂潮紅的臉,伸手摸了一把,縮回手:「好燙……江斂,你發燒了,快醒醒,我們去醫院。」
推攘了半天,江斂這才模糊的睜開眼,一看到慕知北這張臉,抬手就扣住了她的後腦,仰起頭精準地親了上去。
「唔唔……」
慕知北不知道他手勁為什麼這麼大,人都燒迷糊了,抱著她的手卻是一點都沒鬆開,掙扎都掙扎不動。
嘴唇燙的驚人,還很放肆,幾乎碾著她的唇,比清醒的時候凶多了。
慕知北服了,頭一次見到生病還這麼不安分的人。
她猛地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唇上,血腥味頓時湧入口中,江斂停頓了一下,趁著這個機會,她正打算將人推開,沒想到這一咬對方發瘋發的更狠了,竟是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沙發上。
慕知北忍無可忍,伸手猛地掐住……。
江斂這下終於從迷糊中清醒過來,手肘撐著沙發,定定地看著躺著的人,喃喃道:「北北。」
——生病了都這麼能折騰,怎麼沒燒死你呢。
燒死……
江斂一瞬間變了臉色,原本燒的通紅的臉頰一瞬間蒼白,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恐怖的往事。
他一動不動,因為高燒導致意識模糊,燒死兩個字讓他陷入了某種難以自控的狀態。
他全身上下都開始顫抖起來。
慕知北不知道對方能聽到她的心聲,也不知道無意間的兩個字會讓江斂產生這麼大的反應,她只是看到原本抱著他的人雙眼雖然看著她,可眼神卻落了空,痛苦的掙扎著。
她意識到江斂的狀態不對勁,一隻手拍著他的臉,大聲地喊道:「江斂,江斂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江斂猛地抬起頭,那隻完好的手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慕知北瞳孔微顫,正準備抬腿踢他,那隻手又陡然間收了回去。
江斂急促地翻身,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隨即撐著地站起身,有些無措地看著被他折騰的衣服凌亂的人。
「慕……慕知北,你……我……你沒事吧。」
他眼神里的痛苦幾乎要溢出來,卻在看到慕知北的時候全都變成了慌亂和緊張。
慕知北臉色沉的厲害,她坐直了身體,仰起頭,明明是矮一截的姿態,卻帶著驚人的氣勢,不言不語發的模樣,讓江斂心底一涼。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沙發旁的地毯上。
「慕知北,對不起,我……我是不是又傷害你了,你打我吧。」
江斂的精神狀態明顯有問題,但他自己似乎都未曾意識到,只是緊緊地盯著慕知北,用為數不多的清醒意識來拯救自己。
江斂究竟經歷過什麼,為什麼會變成剛才那副模樣?
慕知北第一次很想知道,那些她沒有參與的過去,可眼下這並不是最重要的,要是再放任他這麼燒下去,不用大結局,就能提前領飯盒了。
她抬起手,江斂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卻是躲也沒躲,好像下一秒就會落下巴掌一樣。
然而,這隻手只是捂住了他的額頭。
慕知北用著比往常要溫柔的聲音低聲說道:「江斂,你發燒了,我現在要帶你去醫院,能聽得懂嗎?」
江斂:「發燒?我怎麼會發燒?」
慕知北有些心虛地看向那隻被包裹的手,她並不知道昨晚江斂沖涼水澡的事情,以為自己昨天咬的太過分,傷口發炎導致對方發燒。
她將人扶起來,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正對方不清醒,只是牽著人往外走。
「別問那麼多,現在我們還是先去醫院,你乖乖的跟我走,我去開車。」
江斂頭重腳輕地跟著她,聽到的卻又是另一番話。
——江斂這個樣子真的是太好欺負了。
——如果不是發燒,好想干點什麼。
——哎,作孽,我昨天咬那麼狠是不是太過分了。
——要是能一直這麼聽話,就好了。
——得在家裡準備點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