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北對此一無所知,她這一覺睡的非常滿足,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
六六在床尾追著自己的尾巴玩,玩了一會兒又跑到慕知北的身邊,蹭著她,喵喵幾聲,還展開身體,做了一組貓式瑜伽,愜意極了。
慕知北哼著歌下床,洗漱完才想起來,昨天那件禮服是不是不能穿了,畢竟……到底是頭一次經歷這種事情,想起來多少有些不自然。
到樓下的時候發現客廳里放了一排的禮服。
江斂正在開電話會議,看到她示意了一下自己在忙,又指了指那邊的落地衣架,讓她自己選。
慕知北沒吵他,將六六放下以後,看了一圈,最終選定了一件黑色的長裙。
長裙是抹胸的,款式簡單,只在腰間有條點綴的鏈子,剪裁設計貼身,格外的襯托人。
不同的衣服,就是不同的風格。
慕知北試了試,不出意外,又看到了江斂同樣的眼神。
晚上也就算了,這大白天的,她真的不想選的衣服再出什麼意外了,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換下衣服就吃飯去了。
江斂眼神幾乎黏在了她的身上,但卻什麼都沒做。
生日宴在晚上,江斂又安排了人給她做造型。
在他眼中,慕知北自然是完美的,披頭散髮那也能迷得他找不著北,但圈子裡的人嘴碎。
他不希望從聽到別人口中聽到有一絲一毫對她的不良評論。
他的老婆,哪怕只是站在那裡,就足以讓人自慚形穢。
可惜,老婆不跟他一起去,甚至還要裝作不認識他。
江斂對宴會興趣懨懨,可他代表的是江家,到時候丟了臉,老頭子又要叨叨,太煩。
慕知北是跟沈疏蘭一起去的,沈疏蘭自己開的跑車來接的她,找到她家地址的時候,面露怪異。
「這裡的房子我記得是被江斂給買了。」
「我可是記得,那天喝多了,江斂去接你的。」
本來這事兒她就想問,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慕知北坐上副駕駛,扣上安全帶,車子慢慢開出去,她隨口回道:「江斂是我老公。」
「呲」的一聲,剎車被猛地踩下,沈疏蘭轉過頭,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小北北,你說什麼?」
聲音都破了,好像見了鬼。
慕知北穩住身形,看向她,又認真的說了一遍:「我跟江斂結婚了,他是我老公,合法夫妻的關係。」
沈疏蘭在原地停了又好幾分鐘,這才緩過神:「你竟然跟江斂結婚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小北北,你這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好了吧。」
「不是,江斂他不是不喜歡女人的嗎?」
「別人都說他是個GAY。」
慕知北打開了新思路:「聽起來確實有些像。」
她拿沈疏蘭當朋友,朋友之間謊言多了,那就不是朋友了,也不是很想騙她。
「我們領證好幾個月了,因為一些原因,暫時還沒有公布,你先替我保密。」
等解決了蕭應城,再說也不遲,這人身上總帶著點男主光環,她不希望江斂過早的進入蕭應城的視線範圍內。
沈疏蘭對他們結婚這事兒的興趣大過了生日宴,一路上都在問,好像江斂結婚這事兒跟什麼稀罕事兒一樣。
除了簽的那個假結婚協議,慕知北能說的都說了。
說她在海上意外被救的事,說他們閃婚搬家的事兒,養貓的事兒,上學搬到公寓,做飯開會,零零碎碎,都是生活里一些微不足道,可她卻一直記在心裡的事情。
等到說完,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原來她跟江斂之間竟然已經有了這麼多的故事。
沈疏蘭笑的一臉甜蜜:「我的天,你說的這個江斂跟我認識的江斂真的是同一個人嗎?也太魔幻了。」
慕知北一愣,有些好奇:「你認識的江斂是什麼樣的人?」
沈疏蘭在紅燈處停下,沉吟了一下:「他是個看起來讓人覺得親近,平日裡也總帶著笑,貌似溫柔,實際上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人。」
「江斂這人平日裡話不多,跟朋友相處沒什麼架子,不過分的事情有應必求,但身上總有種疏離感,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不是特別親近的人,都不太敢找他。」
「而且他討厭女人接近他,碰到他,哪怕是我們相處了這麼多年,除了有次我不小心差點摔倒被他扶了一把,從來沒接觸過。」
「那次扶完,江斂的眉頭皺的跟打結了一樣,氣的我三個月都沒理他。」
「但不理他這事兒對他根本造不成傷害,反倒是我氣個半死,好歹是一起長大的朋友,阿修又是他哥們,至於表現的那麼嫌棄我麼。」
「然後我們都猜測,江斂他啊,喜歡……男人。」
「不過也只是猜測,因為他真的清心寡欲的跟廟裡的和尚一樣,所以我們還私下裡討論過,他是不是……」
說到這裡,沈疏蘭停頓了一下,重新踩油門,有些奸笑地看嚮慕知北:「他是不是……那啥障礙啊?」
說著障礙,笑的曖昧。
慕知北為他正名:「他還挺健康的。」
「哦~~~是健康的啊,那就不用擔心姐妹你的幸福了。」
沈疏蘭笑的誇張,既驚奇,又開心,叨叨了一路,然後就想起來她說的蕭應城將她帶到海上試圖換腎這事兒。
「這個蕭應城,臉可真大,差點割了你的腎,還指望你原諒他,腦子裡進水吧。」
慕知北笑笑:「他不是腦子裡進了水,他是沒腦子。」
沈疏蘭:「這可是犯法,你不會就打算這麼算了吧。」
慕知北:「當然不可能,報仇這事兒不能急於一時,而且我當初也沒有證據,一下子將他搞死了,那有什麼樂趣。」
沈疏蘭笑的很大聲:「沒想到你還是黑芝麻餡兒的,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要不跟江斂商量商量,你跟我過。」
慕知北:「你找江斂問問?」
沈疏蘭沉默了一會兒:「算了,他好不容易找個老婆,我就不跟他爭了。」
爭也爭不過,江斂看著溫柔沒脾氣,實際上也是個黑芝麻餡,可 比慕知北黑多了,當他的敵人實在自討苦吃。
蕭家老爺子的壽宴在蕭家的一處莊園舉行的。
私家莊園占地面積很大,風景優美,一眼望不到邊的草坪,初冬時候依然鬱鬱蔥蔥。
草坪都是新鋪的,就是為了老爺子這次的生日宴,可見其隆重。
在這樣的場面上,要是發生點什麼事情,那真的能衝上頭版頭條了。
沈疏蘭到的時候,門前的停車場已經快塞滿了豪車,一眼看過去跟不要錢一樣。
她將鑰匙丟給停車的工作人員,挽著慕知北進門,一路走到宴會廳,路上還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沈疏蘭淡淡的點點頭。
「這莊園我上次來過,挺大的,小北北,你千萬別亂跑,要是碰上蕭家人使壞,很容易中招的。」
慕知北點點頭:「我跟著你。」
她個子跟沈疏蘭一般高,兩個人都很漂亮,完全是不一樣的風格,一個火辣張揚,一身紅裙耀眼奪目,一個精緻恬靜,黑色禮服低調佘貴,只是站在那裡,就足以吸引人的目光。
慕知北能感知到周圍的眼神,好奇,打量,探究,還有一些認識她的,準確的說是認識蕭應城,然後才關注到她的。
消息靈通的都知道蕭家老爺子會在今天宣布蕭應城跟沈家大小姐沈疏蘭聯姻的事情,可現在貌似蕭應城的前女友跟沈疏蘭一起進了宴會場。
這可真是熱鬧了。
慕知北掃了一圈,在宴會廳的角落裡看到了慕向楠一家人的身影,也見到了昨天沒能見到的那個繼妹。
慕向楠正對著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那男人一雙眼睛對著他身旁站著的姑娘掃來掃去的,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竟是還伸手去摟她的肩膀。
沈疏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是?」
她沒見過慕家的人,當然也就不認識。
慕知北:「慕向楠,還有他老婆孩子。」
沈疏蘭頓時瞭然,她聽慕知北提過自己的身世,看了她一眼,心下憐惜,明明是自己的父親,提起來卻是陌生人的口吻,別人家其樂融融,她卻形單影隻。
她一把摟住慕知北的肩膀,拍拍:「沒事,姐姐罩著你。」
慕知北:「我沒事。」
本來就跟她沒什麼關係,她今日純粹就是來看戲的。
沈疏蘭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模樣,更是心疼,不忍心再戳她傷疤,遂轉移了話題。
「今天蕭家的東西最好都別碰,吃的喝的,咱們提防著點。」
慕知北應聲:「嗯,我明白的。」
宴會廳很大,舞台邊緣有人在彈鋼琴,鋼琴曲舒緩溫柔,眾人都挑著相識的人聊天,三三兩兩。
慕知北認識的人不多,這樣的宴會她以前並沒有少參加,遊刃有餘。
慕向楠也終於看到了她,跟人打過招呼,就來找她了。
「怎麼不找我?」
慕知北掃了他一眼:「找你做什麼,看你們一家怎麼其樂融融,相親相愛嗎?」
慕向楠面色一僵,這孩子接回來的時候對著他說話還是輕聲細語,待人溫和有禮貌,哪怕是不喜歡王亞莉,也會尊敬地喊聲阿姨,怎麼短短几個月,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是你爸,不是你的敵人,別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慕知北微微撩起眼帘,笑了一聲:「我最近看上一輛跑車,沒多少錢,就八百多萬,給買嗎?」
慕向楠幾乎震驚地看著她,昨天才從他手裡拿走一百萬,轉頭就要八百萬,獅子大開口也沒這樣的,他幾乎開口就想呵斥,又想了想當下的場合,把怒火吞了下去。
「你一個女孩子,要跑車幹什麼?不提這個,你看到蕭家少爺了嗎?」
說來說去,還是離不開蕭應城。
慕知北理都沒理他,轉身就走。
慕向楠端著架子,沒再追,只是心口起伏不定,顯然是被氣的不輕。一個姑娘從身側走過來,溫聲細語道:「爸爸,剛才是姐姐嗎?」
慕向楠看著身旁的穆琳緩了緩神色:「是她。」
慕琳眼裡還殘留著震驚,剛才那個女人竟然是慕知北,這怎麼可能,那麼漂亮有氣質的女人,怎麼可能是慕知北那個鄉下野丫頭。
慕知北在家住了雖然不過一年,但她觀察的很仔細了。
說話愛低著頭,別人有什麼要求都不會拒絕,無論什麼時候都帶著笑,像是隨時隨地可以欺負的老好人,哪兒像剛才那個,頤指氣使,看人的眼神都帶著輕蔑。
難道是因為當了蕭應城的女朋友,就能改變自己的氣質,高人一等了嗎?
她抿了抿唇,捏緊了手中的包。
蕭家這等豪門,憑什麼留給她。
慕琳想起她媽囑咐的話,深吸了一口氣,能不能改變以後的人生,就看她怎麼把握住機會了。
慕知北也沒別的朋友,一路跟著沈疏蘭,沈疏蘭倒是有不少認識的人,將她一一給介紹過去了,親密地摟著人,說這是她親妹子。
慕知北交際的時候,就是另一副模樣,談笑風生,遊刃有餘,不管說什麼,總能搭上話。
氣質是藏不住的,這樣的修養和氣度,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門口傳來一陣喧鬧聲,不少人都圍了過去。
沈疏蘭一隻胳膊推了推她:「哎,你老公來了。」
慕知北抬眸,頓住,這算是她第一次看到江斂在外的模樣。
褪去了平日裡只有他們倆時候的無賴,面色平淡,一本正經,黑色的西裝更襯的人沉穩莊重。
他不笑的時候真的疏離,矜貴,也就在這個時候,她才能在他身上看出那份貴公子的氣度。
慕知北有些疑惑,明明昨天還說要穿米白色的那套西裝,今天就換成黑色的了。
江斂對這種場合幾乎是信手拈來的熟悉,跟一圈人打過招呼以後,就徑直朝著這個方向走過來。
沈疏蘭眼裡全都是激動,捂著嘴巴說道:「來了來了,他向你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