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斂從駕駛座上下來,趴在車窗前,敲了敲窗戶。
天太冷,窗戶關的密不透風,單向窗膜隔絕了向內窺探的視線,江斂那張大臉就這麼映在了副駕駛的窗戶上。
「老婆,老婆,老婆。」
慕知北降下窗戶,額角跳動:「你叫魂呢?」
沈疏蘭一臉玩味,也不插話,就坐在那兒看戲。
江斂趴在窗沿:「老婆,上我車。」
慕知北:「不去。」
江斂:「那我就停這裡不走了。」
慕知北:「江斂你……」
江斂一把牽住她的手:「你看我外套都給你了,外面溫度還挺低的,你真忍心讓我在這裡挨凍?」
慕知北橫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回你車上去。」
江斂:「可我想跟你一起。」
沈疏蘭實在看不下去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只覺得牙酸,打開了車門鎖,擺擺手:「小北北,你還是跟他走吧,我實在見不得他這副樣子。」
見慣了平日裡不近女色的清冷模樣,猛然看到另一副面孔,有種鬼上身的錯覺。
江斂一把拉開車門,解開安全帶,等她從車裡出來,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給人抱起來。
慕知北驚呼一聲:「放我下來。」
——這不要臉的,真是丟死人了。
——我還想著去探探沈自修的口風呢。
——壞我事兒。
江斂將人抱上副駕駛,扣好安全帶,這才說道:「我跟沈自修約了下一場,你願意以我老婆的身份去見見他嗎?」
「還有齊嘉遠,也會一起來,都是平日裡玩的不錯的幾個朋友。」
慕知北看了他一眼,這可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他是肚子裡的蛔蟲嗎?
「可以,剛好我餓了。」
江斂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唇角勾起,蛔蟲不想當,但老婆想什麼,那得安排,本來也是約好的。
「想吃什麼,我先通知他們準備好。」
江斂約的二場在一家燒烤店,並不是什麼特別華麗的地方,二樓被他們給包下了,靠牆的位置有麻將桌,撞球。
另一邊的燒烤架上已經擺好了食材,沒要廚師,他們自己烤的。
看到江斂來了,揮揮手:「江哥來了。」
人不多,除了沈自修,齊嘉遠,另外還有兩個面生的男人,慕知北沒見過,但從他們穿著來看,也是非富即貴。
這麼一看,江斂的朋友也挺多的,怎麼他性格有時候就顯得那麼孤僻呢。
江斂牽著人上來的時候,大家就開始起鬨,吹口哨,活像看到什麼外星生物一樣。
「這就是嫂子吧。」
「嫂子好!」
「江哥有福了,嫂子可真漂亮。」
「嫂子嫂子,坐這邊。」
撲面而來的熱情讓慕知北腳步頓住。
其實她有時候跟江斂挺像的,並不是一個特別善於回饋熱情的人,兩個人都更愛獨處,就算是聚會,通常更多的都是應酬,虛與委蛇,場面客套,應付的話信手拈來。
真誠反倒是讓人更難以招架。
江斂朝著那個喊嫂子坐的人擺擺手:「去去去,我老婆肯定是坐我身邊。」
他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沒端著,也沒裝,看來確實是平常處的不錯的朋友。
齊嘉遠舉著兩個串串跑過來:「嫂子,江哥剛才就跟我說你沒吃晚飯,現烤的,熱乎的,來來來。」
這人是個顯眼包,他是最先知道江斂結婚的人,但又不能大肆宣揚,只能自己吃瓜憋著,都憋好久了。
知道江斂帶慕知北來參加他們的聚會,來之前就先輸出一番,說他怎麼跟慕知北第一次遇到的,怎麼看著江斂化身老婆奴的,他竟然還為了接近老婆,連貓都接受了。
繪聲繪色,勾的大家對慕知北好奇極了。
這下見到人了,全都是眼前一亮,這樣貌氣質,也不怪江斂淪陷。
慕知北是真的很餓,生日宴上就沒幾個她愛吃的東西,而且只能看不能碰,早就飢腸轆轆。
齊嘉遠遞過來的烤牛肉還冒著熱氣,上面灑滿了鮮香的調料,香味撲鼻,誘人的很。
慕知北還沒動手,江斂已經接了過來,牽著人走到了一旁的座位上:「有點燙。」
慕知北很想說,她不是很介意,烤肉就是要趁熱吃才香。
但多年吃飯的禮儀刻在了骨子裡,讓她做不出什麼爭奪的事情,只能等著大家全都圍過來。
還沒開吃,又有人噔噔蹬地上樓:「江斂,都是同一個目的地,你還要把小北北從我車上搶過去,你至於嗎?」
沈疏蘭最後一個到的。
慕知北原本還想問,沒想到人這就來了。
沈疏蘭挑了慕知北身邊的另一個位置,裙子拉起,就坐下了。
他們這幾個人,有一半都是剛從生日宴上出來的,全都是一身高定,西裝筆挺,禮服華麗,但這會兒都圍著燒烤攤,兩眼放光地看著滋滋冒油的烤肉。
「蕭家這生日宴到底是誰定的菜單,除了甜點就是酒水,要不就是什麼生醃冷菜,這大冷天的,也不怕人吃了肚子疼。」
沈疏蘭已經自己動手,將離她最近的一個五花肉翻了個面,開口就是抱怨。
沈自修遞給她一個已經烤完的,還遞了一片生菜:「不管誰策劃的,反正現在……」
剩下的話他沒說,反正現在已經成了海城最大的笑話,這事兒就算不上熱搜,也足夠別人茶餘飯後談上好幾天了。
慕知北安靜坐著,江斂給他介紹另外兩個人:「齊嘉遠你見過,沈自修是沈疏蘭的弟弟,這個穿休閒服的叫陸蘊,這個白西裝的叫談向文。」
「嫂子好。」
兩個人都跟慕知北打招呼。
慕知北笑著說道:「帥哥的朋友都是帥哥,這話倒是不假。」
陸蘊和談向文一聽都笑了,江斂將手裡已經沒那麼燙的串遞給她,一點不要臉地說道:「你是在誇我帥嗎?」
慕知北接過串,沒搭理他,捲起袖子就吃了一口。
嗯,真香,再來杯啤酒就更好了。
一杯啤酒遞到她眼前,握著杯子的手修長,骨節分明,也格外有勁。
江斂側過頭,笑的溫柔:「有肉沒酒怎麼行?能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