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重海域之上最大的島嶼堪比大陸的一個城池，海川聖地矗立其中。
曦月繞過幾座島嶼，跨過長廊，途徑幾個樓閣，到了一處「擇英閣」的匾額下，樓閣里各處坐著好幾位白袍白須的老人。
曦月尋了一位離她最近的走去。
白袍長老見到面生的新人抬頭：「來學宮求學的？招生試煉已經結束，新人辦理入學找自己對應師長。」
曦月將一枚海川弟子令放在桌面，長老拿起摩挲：「舉薦令，原來是准海川弟子。」
計珠長老是聖地長老，學宮學生不在她這兒報到，但由海川舉薦令進入學宮的，按理要先接受海川測試。
她擦了擦玉牌刻有的小字，湊近瞧清楚：「你是明光女神一派的，她倒是沒有放棄聖皇位置，不停招攬新人幫她效力。」
曦月聽那長老嘀咕不意外。
根據陸珩之打聽的情報，海川內部也有好幾派，能發放舉薦令的就那幾人。
兩位太上長老，希蘭尊和金硯尊。海川聖皇，海川大祭司，以及八位在海川擁有實權的殿堂長老。
兩位太上長老一直閉關修煉中，不會發放舉薦令，平常便是由搖簪和那幾位殿堂長老發放，由他們舉薦令今日學宮學習之人，畢業則歸屬自己一派，為自己爭權奪利。
以前搖簪是海川之主，由她的舉薦令進入學宮中都能獲得許多便利，可自從搖簪不知為何境界被打落到渡化後，勢頭跌落，被那八位殿堂長老聯合打壓。
她一派的心腹四處招攬天才，發放舉薦令便是想助她奪回聖皇之位。
「你先跟我去測實力，測完實力會給你發放一枚聖地弟子令再派人帶你去學宮學習。」
計珠長老起身走在前方，曦月跟在後面，萬裏海水波濤悠悠，一座座仙人樓閣懸浮海面。
「看見了吧，那些仙宮樓閣是聖地的建築，而學宮開在聖地之內，便由兩位太上長老批准劃了一大塊地給他們。」計珠長老指向東邊重重樓閣，有一片區域風格截然不同。
曦月目光沒有被學宮建築風格吸引，抬頭卻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海。
準確的來說，不是海，是湖。
奇怪的是那湖水不在地面，而是懸浮在空中，深藍色的湖泊如剔透玲瓏的鏡子倒扣在空中。
湖水倒扣，無數水流四散成了九曲十八彎的溪流，貫穿了整個海川。
行走海川的人無論遠近，抬頭都能瞧見那靜靜懸掛在天上的湖泊。
天空如鏡，一碧萬頃。
這真正做到「天空如海」，澄澈透亮。
「那湖……」
曦月目光不自主注視那天上的蒼穹。
說它澄澈如鏡，不如說它就是一面鏡子，倒映著整個海川萬象，倒映著每一個仰頭的凡人。
計珠長老習慣每一位新人都會被天上湖泊震撼。
她摸著花白長發驕傲仰望。
「那便是海川大名鼎鼎的眾生湖！」
海川以此湖為根基，劃分島嶼建立聖地，而譽滿九洲的學宮也是因此湖而建立。
「眾生湖內光系靈力濃郁，在內湖泡半刻鐘堪比一塊極品光魄。說起來，老身也要百年沒資格進去內湖了……」計珠長老抬眸皆是艷羨。
海川聖地多光系修士，極品光魄便是光靈師的超級極品靈晶。
「湖內浸泡能提升光系靈力，是和靈泉一樣的東西嗎？」曦月問。
「靈泉？凡階修煉的低階玩意怎麼配與之相提並論。」計珠長老不屑，「泡眾生湖最低等的好處才是光系靈力。反正你也是准海川弟子，不防告知你，所有慕名來海川求學的修士，九成是奔著眾生湖內蘊含著帝君道意！」
「帝君？哪個帝君？？」
曦月聽到一個意外的名詞。
計珠長老奇怪的盯著曦月：「神界還有哪位帝君，開光第一人，帝君重華啊！」
諸天中有著帝君稱號的修士確實有好幾位，但不提道號，單提「帝君」兩字默認指重華帝君。
「雖然重華帝君道隕萬年，但他的名氣也是響噹噹的，明光女神一派究竟從哪個旮旯角落把你翻出來的！問出連神界六歲小孩都知道的問題！」
該不會是從下界網羅上來的吧。
她知道，海川在下界有分布，搖簪也會偶爾降臨下界招攬人才。
重華帝君曦月當然聽說過。
何止是聽說過……
曦月神情複雜。
她只是震驚海川與君九濯有何關係。
「我知道，咳，就是不太了解重華帝君的道意為何在海川聖地。」曦月解釋。
這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計珠長老坦蕩的講出來：「萬年前神族內戰，內戰起因便是重華帝君與子夜神上反目成仇。」
「傳言，夜神殺死帝君，帝君不甘就此消散，將他最後的力量剝離封存在了自己本命法器眾生鏡中。帝君的力量過於強悍致使本命法器碎裂，其中最大的兩片碎片發生質的變化，變成了兩片湖泊。」
「我們海川和對頭滄溟便是憑藉這兩塊湖泊發展起來的。」
短短萬年間，兩個宗派勢力暴漲，超越那些十萬年歷史的宗派躋身天族頂尖，便是因為這片湖泊。
人人嚮往海川。
何嘗又不是人人嚮往重華帝君？
重華帝君，那位曾經開光為諸天迎來第一抹光亮的神族第一位神主。那位被認為開光五百萬年內的最強修士。
「眾生湖內有帝君殘餘力量，更可能含有帝君道統。但這都不是最吸引的人的，你知道什麼最吸引人嗎？」
帝君道統再強，眾人也有自知之明，只有一份，選的肯定是百萬年難見的天縱奇才，不是他們這等普通人能夠著的。
九洲修士嚮往的從來不是只有一分的道統。
計珠長老激動得自問自答。
「最吸引人在於眾生鏡本身！它原本便是道神器，眾生道主的道神器！」
他的道法雖比不上子夜神上，但強便強在那面眾生鏡可復刻三千道意。
曾經，眾生鏡高懸神宮之上，記錄了一切去神宮求學的萬界修士。
五百萬年間，萬千修士赴神洲，不知多少至尊問道被記錄在了眾生鏡內。
以前，帝君只是利用眾生鏡記錄眾生百相，供自己感悟眾生道法。
自眾生鏡破碎後質變，那些道法化成泡影悉數存於湖內。
凡入湖者，不分九等才賦，身份地位，平民乞兒、庸碌之輩，皆能有所獲。
「入天上湖泊者，可以吸納帝君遺留力量、有希望繼承帝君道統、最大限度感悟眾生鏡存放道意；就算沒有資格入湖，生活在這片天幕下，也會有源源不斷福澤降下，恩澤所有靈修。」
如此一片從天才強者到普通人庸碌之輩都能獲得好處的寶地，何人不嚮往？
「眾生湖內的力量和道意不是無限的吧，為何會公開公放？」曦月道。
力量有限，可海川卻未曾隱瞞如此至寶，不僅對聖地內弟子公開，而且以此建立學宮，教天下人。
學宮中無數來自各族各地的學生都有機會進入眾生湖修煉，外來修士也可通過特許前去參悟。
資源有限，而每多一個外人，資源耗盡就越快。
問到這裡，計珠長老挺直腰板。
「我海川雖占據了這半面眾生鏡，可作為天族大派，大派心胸，當與百族同享，謂之海納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