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是頭一回來海川,也是頭一回了解到這個在她死亡名單的宗派……竟跟她想得有所出入……
不論身份,不論種族,凡願意來海川聖地之人,皆有機會得到特許進入眾生湖內。
海納百川……海川真的有這麼包容嗎?
如果包容,又為何能對妖族出身的白玹說出「非我族內,其心必異」。
如果包容,九十九道天雷不會打斷白玹龍骨,奪他一身龍血。
曦月眼底閃過痛色,忙著吹噓海川包容心胸的計珠長老沒有注意到她的異色,很快來到了一處高台水晶。
「按照流程,你要去測你修為,測了之後再領一套學宮服裝就可以去上課了。」
海川弟子眾多,每日都有被舉薦來的新弟子,負責人百無聊賴的坐著,見新人來,慢悠悠從台面遞出一顆水晶。
曦月手握水晶,體內靈脈力量迅速流動。
剎那,前後三道不同光色衝上雲霄。
「光系,對的,要入海川,必須擁有光系屬性。」
「火系,是個雙系靈修,不賴。」
「暗……暗系??光暗同修……暗系只是屬性,海川倒也不排斥暗系修士。」
「通虛境,剛進來有此修為,已算上乘。」
計珠長老評價了四句,修為較高,但在人才輩出的海川算不得頂尖。
如此實力應該有長老願意收為親傳。
海川弟子眾多,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被長老收徒的,大多都是掛個名,如果沒有什麼出彩的點,可能百年千年都看不到自己那位名義的師尊一面。
計珠長老打算帶曦月去認識幾個長老,問問他們要不要,可尚未問出,原本清靜的空地驀地多了幾道氣息。
好幾道渡化強者力量降臨。
海川核心長老怎麼來了!
「修為通虛境,但年齡……居然不到半百!這徒弟,我預定了!」
一名身著二十六紋太陽雲的修士降臨,大手一拍,和那管測修為的長老瞬間換位置。
「你說要就要?」
新來的二十七紋太陽雲袍提起計珠長老,問了兩句話,得知曦月來歷,迅速道:「此人乃由明光女神名下舉薦入學宮,輪不到你們司獄派。」
「明光派又如何,搖簪墮到渡化境了,早已不是海川之主,她拿什麼和道君長老們爭?」
「不是又如何,冕下只是修為暫退,築基道還在,若回到道君,輕輕鬆鬆道君大圓滿。何況,大祭司一直與我們一邊。」
來了兩波人吵起來了。
接著來了第三波,第四波。
被扔到一邊的計珠長老抖抖衣領,在神界通虛境常見,可半百的通虛境罕見!
上一個……還是明光女神從下界帶來的一位名叫少恆的弟子。
「白曦是吧。」計珠長老趁五人打架,湊過來好奇詢問,「你選誰?」
曦月望向五人,皆著海川服飾。
海川服飾和雲川服飾差別不大,白為底,金鑲邊,以太陽紋路區分地位。
最尊貴的海川之主為三十紋太陽雲,殿堂長老為二八、二九紋。
而眼前這幾位,在二十五到二十七間,是核心長老,卻不屬於海川那幾個真正的掌權人。
等了一刻鐘,沒有更強的氣息了。
「就這些?」曦月蹙眉。
計珠氣急:「什麼叫就這些!知道這些核心長老在神界什麼地位嗎,就是去了天洲也有資格被當為貴客請入天宮的!」
曦月垂眸。
此番來海川除了換名,她並未打算隱瞞修為。
一則,搖簪的人不知她真實修為,若那與她在荒洲碰過面的歸息傳信回海川,也是凝元中期。
前後差距不到半年,她已邁入三步通虛境,不會引人懷疑。
二則,顯露天賦越高,得到的權勢越大。
有權力後她能更容易接觸海川高層,伺機殺搖簪。
三則,天才之名,當名揚九洲。
可惜。
搖簪沒有現身。
那兩位供奉級別的太上長老更沒有出現。
看來,比起天才,海川更想要強者,通虛的修為不足以吸引四步修士親自出面。
……
五人打架時,暗中有其他人正躲在另一邊注視著。
「他們幾個打不出來,該咱們幾個上了吧,說好的,誰打贏了,這個是誰的。昨晚我贏的!」
四尺草垛里蹲著一老奶。
她抖抖泥土,樹梢上的老頭接她的話:「咱們可沒有聖地那群人粗蠻,要想收學生,怎麼也要尊重人家小姑娘意願吧。」
岩石後,手捏拂塵的道姑眯眼:「松台先生是個畫師,修為不濟自然不贊成實力強的道理,你若搶過得我和婆婆就又是一個道理了。」
「學宮收人,為天下各行各業培養人才,豈能以修為高低做唯一標準?我一直都不同意劍婆婆誰贏了歸誰的想法,昨夜是她一廂情願揍我!」松台先生擼起袖子敢怒不敢動。
「以前都是這樣論的,少數服從多數,你有什麼不服的,來戰!」劍婆婆於草垛里找了根樹枝,老當益壯地瞄準樹梢老頭。
「素姑與你一丘之貉,一個劍修和一個法修聯合欺負我這個實力低微的老畫師!」
做為海川學宮聲名最微的三位夫子,每次學宮招生,學生們都沒有聽說過他們名號,不願選他們,以至於百年未有一個學生。
招生試煉收不到學生,三個苦命夫子結成了苦命聯盟,聯合來堵從第三條途逕入學宮的學生。
聖地會在送這批學生入學宮前測修為,他們就守株待兔,蹲到好的學生,先搶為上!
「以前,是少數服從多數,今日咱們苦命聯盟多了第四人,可由不得你們倆暗通款曲了。」松台先生得意笑笑,望向樹後那一安靜的年輕男子,「你說是吧,元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