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千萬年前便被困在冥門了嗎?應該不認識重華帝君吧,對他感興趣?」
「什麼亂七八糟的,那把劍的材質是歸墟沉沙!」
歸墟沉沙!
曦月興趣來了,雨王說過能修復浪起劍的極品材質!
「把它拿走,然後找個煉器師熔了,浪起不僅能恢復原樣,品階還能更上一層!」
天一說完,曦月不斷心動。
重華帝君的劍在她眼裡變成了極品煉器材料。
好,等她有機會就去試試。
曦月入定水中打坐,剛運息,一股光系靈力浸沒她的全部靈脈。
每一息增長光系靈力比她吸納一塊光系靈魄還快。
「眾生湖光系靈力如此濃郁的嗎?」
曦月感慨,難怪人人想入眾生湖,照她這個速度,如果純泡一年,她認為她境界都能直入碎虛境了。
沒錯,就是如此誇張!
好東西不能一個人享受,等人少後,曦月按照計劃利用創世之輝,把陸珩之偷渡過來。
「小珩珩,我記得你也有光系屬性,這兒漲靈力快,你也來泡泡。」
陸珩之現在境界比她低,正是需要各種資源的最佳時刻。
陸珩之靜坐水中,吸納湖泊靈力。
「怎麼樣,靈力是不是漲了很多!」曦月期待。
陸珩之搖頭:「只漲了一點點。」
「不應該呀,我一坐下就像有人把靈力朝我體內扔一般。」曦月手掌舀水,灑於青絲上,每一根髮絲都溢滿光系靈力。
陸珩之換了各種運息術,完全沒有感受到曦月那種速度。
「或許不是眾生湖神奇,而是你天賦異稟,所以吸收得比別人快。」
「哈哈,那就真是我天賦異稟了。」曦月靦腆笑著,被陸珩之夸出自戀人格,謙遜地擺手,「小珩珩,你也別灰心,你們靈族天賦是純粹靈力,不是元素之力,比我差,無需自卑。」
「嗯……」
曦月總說他丟了記憶,心智只有三歲,幼稚一點她也會包容他的。
但究竟是誰更幼稚?
陸珩之無奈中。
「我們來這兒主要目的也不是吸納光系靈力的,我新研製的恢復記憶的藥液,嘗嘗。配上眾生鏡的功能說不定你能想起來什麼。」曦月拿出一大瓶藥液,看他喝下去。
「有效果嗎?」
曦月期待的望著。
陸珩之搖頭。
「一點效果都沒有嗎?不應該,是我研製的改良版,我來嘗嘗。」曦月從他手中接過藥液,喝了一口。
她倒是瞧瞧是不是少配了什麼藥材。
「嗚嗚……」
「誰,誰在哭泣?」曦月目光一睜。
「怎麼了?」陸珩之看過來。
曦月搖搖腦袋:「可能我最近壓力大,出現幻聽了。」
「嗚嗚……」
不是幻聽。
那個聲音又來了。
湖水輕輕漾過肌膚,溫和光系靈力一點點進入靈脈,像親人在旁……
「珩之,你真的聽不見嗎?」
熟悉的音調讓曦月急切追問,她轉頭,泡在自己身邊的男子消失。
「小珩珩,珩之!」
湖水消失,天地淡化……神霄絳闕鋪展開來,同樣的湖面,不同的風景,小女孩坐在岸邊,邊哭邊倔犟捧起湖水洗掉眼淚。
小曦月哭紅了眼。
男孩惡毒的聲音縈繞耳邊。
「你是個偽神族,神女身份都是假的,以為子夜神上把你撿來養著你就是尊貴神女嗎,你是魔族!你身負魔骨!」
「魔族,是諸天最該死的種族,五百萬年前它們禍亂百族,五百萬年後他們依舊劣根難改,你遲早有一天也會禍亂諸天的。」
「你血脈不純,你是個雜種!」
「半魔之軀,天道不容!」
小曦月聽了不信。
她怎麼會是魔族呢?
諸天最痛恨魔族的是哪一族?當然是神族,始荒末年,魔類使得整個神族覆滅,末世年代,逼得神族質問天道為何降魔亂世。
神魔不兩立,兩族之人若結侶必遭天譴。
種種行為,若她為魔,神族又為何養她?
她跑去問君九清。
阿姐告訴她,是魔是神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想成為誰。
小曦月釋然了,可她無法釋然昨天嘲諷她是個雜種的小孩。
昨日只有身世震驚中,忘記當場揍那男孩了,現在她越想越氣。
小曦月不是憋氣包,轉頭就去重華宮找君九濯。
重華宮。
案牘前。
一桌一盞香茗,半人高的文書。
自神族帶領百族贏了末世之戰後,神族在整個諸天名譽極高,百族中特別是弱小的種族,每年都會因各種事情來請求神族主事。
香菸裊裊繞過那襲素潔白衣,位於眾神之巔的帝君通身清冷,不染塵俗。
他執筆批註,面容清癯如遠山覆雪。
六歲的小曦月踩在他對面板凳雙手拍桌。
「老酸菜,有人欺負我,你會怎麼做?」
君九濯抬眸,骨節分明的手放下墨筆。
「誰?」
「姓古,名顥!」
·
皓月當空,暖風徐徐。
今日的天宮十分熱鬧,天帝為他最小皇男古顥舉辦十歲生辰宴。
天帝老來又得子,生母是天帝最寵愛的一位妃子,誕生當日又聞九洲捷報,天帝篤定此子是長盛天朝的福星,是上蒼派給他的禮物。
因此,天帝非常寵愛這位男兒,在皇室地位僅次儲君古泠。
小兒十歲生宴,宴請九洲,萬臣來賀,酣歌恆舞,飲金饌玉,極盡奢侈,擺得跟立儲君那般隆重。
身著織金蟒袍男孩坐在天帝位置旁,金線蟠龍自肩踞至下擺,玉帶扣腰。
一個皇男卻得到了儲君才有的待遇,九洲朝臣進獻生辰禮,恭維一個僅十歲大的男孩。
「殿下,小臣這兒有一顆造化丹,在您築基後服用可助您修煉速度翻倍,早日位登真神!」
「殿下,小臣這兒有件金縷衣,刀槍不入,願殿下笑納。」
「殿下雖年幼,鳳表龍姿,已有陛下風姿……」
一群人圍著祝賀,古顥習慣宮人捧他,當這些高高在上的真神修士,甚至道君都捧他,他更加滿足了。
但在君臣和諧的場面,一聲不合時宜的音調從雲霄落下。
「喲,天帝陛下正在為小兒舉辦生辰宴,我們來得不巧了。」
烈陽之下,立有兩人。
男子抱著女孩,一雙凜冽的眸,蔓延著高高在上的嚴寒。
護衛天宮安危的天兵天將包圍未受宴請的不速之客。
君九濯寬大袖袍微動,天兵天將悉數倒下。
眾人仰頭,看見那一襲白衣,皎皎如玉蘭,風姿比日華。
帝君重華在諸天人心目中是什麼樣子?不染世俗,神明垂眸,慈悲憐憫,是萬界公認的正道楷模。
「帝君!」
「帝君您怎麼來了?」
天帝驚喜,重華帝君何許人,神族第一任神主,開光第一人。他的拜帖遞去神宮十次百次,一次都沒有收到回復。
今日竟親臨天宮!
「為天帝陛下小兒來的。」君九濯目光掃向席間幼男。
一語落,席間各方來客竊竊私語。
諸天誰都知道重華帝君跟子夜神上多難請,兩人一個忙著處理神族政務,一個忙著維持萬界星軌運行。
普通道尊主動見他們一面都難,更別說讓他們親自前來了。
帝君莫非是想收徒了?
不是不可能,帝君不像夜神一個徒弟都不收,他門下弟子十幾位,不分種族,均已入四步。
能得諸天第一人收徒,何等榮耀?
「犬子何其有幸,能得帝君親臨!」天帝壓抑自己激動,努力維持自己一族之主形象。
長盛天朝交到他手裡後,江河日下,他很想改變現況,於是致力跟神族建立良好關係。
幾千年前,他帶著最驕傲的女兒、長盛的帝國明月去拜師子夜神上,被拒了。當時他勸泠兒拜重華帝君為師,可泠兒鐵了心只認子夜神上。說什麼整個諸天有資格成為她師尊的只有子夜神上。
除了泠兒,天族皇嗣中沒有一個有天賦夠得著帝君收徒門檻,他都不抱期望了。但今時今日,小兒子竟能引得帝君親臨!果然是上蒼賜給長盛的福星!
「快快,顥兒,快見過帝君!」
天帝推著古顥。
古顥不太情願,因為他看見了重華帝君懷裡的女孩,他覺得重華帝君不是來是收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