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本君今日不是來參加宴會的。」
「那帝君駕臨是？」
「砸場子的！」
「帝君何意？」天帝皺眉。
高高在上的帝君說話的語氣跟無賴流氓區別不大。
君九濯換隻手抱小曦月：「聽說，你兒子罵我族神女為雜種？」
雜種？
天帝目光從小曦月和古顥二人間往復，古顥看著父帝嚴肅的眼神立馬道：「父帝，兒臣沒有！」
「帝君，顥兒才十歲，小孩不會撒謊的。」天帝解釋。
君九濯眯起鳳眸：「你的意思是本君無中生有，還是我族神女誣陷一個黃毛小兒？」
天帝目光又回頭，古顥眼神躲避，已經心虛了。
莫非顥兒聽到他和臣子隨口說了句神族神女身份存疑的話了？
前幾日，天族情報員意外查到神族神女身負魔氣，那個大臣建議他去眾神殿告知諸神。他當時反駁了，天族都能查到的東西，夜神乃因果道主，真是魔族豈能瞞過她的探查？
能養育小神女，便是不在乎她的魔骨。
夜神都不在乎，他們何必去當跳樑小丑。
現在看來，帝君跟夜神果然是知道的。
只是沒想到被古顥聽去了，誰知道他在外怎麼說的！
「你可有對小神女不敬？」天帝再問。
「父帝，我……我……」古顥眼眶打著淚花。
「說實話！」
厲喝把古顥吼哭，他抹著眼淚哭哭唧唧：「我只是實話實說，本來就是，曦月身負魔氣，是個魔族！魔族是諸天最骯髒的種族，她不是雜種是誰！」
啪！
天帝狠狠扇了小兒一巴掌。
他真是太溺愛這個兒子了，沒教他人情世故，這種場合還敢肆無忌憚亂說話！
「嗚嗚嗚哇哇哇！」
古顥大聲哭著，父帝從未打他，平常他摔了一跤都會嚴懲伺候他的宮人，今日卻當著那麼多臣子面前打他。
天帝忍著心疼，轉頭敬重道：「帝君，童言無忌，他是被晚輩寵壞了才如此放肆，事後晚輩必定教育他，帶他去神宮登門致歉。」
「童言無忌？呵……」
君九濯冷嘲一聲，目光鋒利，「一句被寵壞便可以算了，天帝是認為五百萬年太久，本君老了，快死了，所以認為我神族後繼無人了嗎？」
天帝壽命不過四萬歲，見到重華帝君的場景都是莊重嚴肅的場面，以前聽說神族護短，可沒想到能護到這種地步。
「快向神女道歉！」天帝再次怒視古顥。
古顥憋著眼淚，站在小曦月面前，小聲嘟囔：「對不起。」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小曦月雙手環胸。
古顥怔住，抬頭：「我都低頭給你道歉了，你想怎麼樣！」
他又沒撒謊，說了句實話而已！
整個諸天都厭惡魔族，又不是他一個人厭惡魔族。
若非她不要臉去告狀，以強權逼父帝讓他給她道歉，他才不會低頭！
「如果對不起有用，今日我罵你並非天帝所生，是雜種再給你說對不起可以嗎？」
天帝面色尷尬。
六歲幼子，當眾說出侮辱天帝的話，若是平常，他不會容忍，可重華帝君在場，誰又敢反駁神族神女。
「請問帝君，小兒該如何做能求得神女原諒？」天帝誠懇道。
「本君其實是個講理的人。」君九濯道。
天帝鬆了口氣。
帝君可是眾生道主，蠻不講理可擔不起「眾生」二字。
「既然是小孩子的事情，我們長輩插手本就不對。」
天帝點頭。
帝君果然講理！
君九濯淡然：「那就讓曦兒和你兒子打一架吧，管誰有理還是誰無理，誰不服憑實力說話！」
天帝臉色沉下。
「帝君！神女跟我兒比試怕是不妥。」
他幼子不過十歲，區區凡境。
而神族神女天縱奇才，神族又先天真神。
說得好聽是小兒相互切磋。
說得難聽就是真神完虐凡階！
哪裡是切磋，是單方面打人！
「不妥便是要長輩插手，本君與你打？」
「帝君又說笑了，晚輩哪裡是您對手。」
「今日就兩個選擇，曦兒和你幼子切磋，本君與你切磋。」
「父帝，我不要！今日九洲朝臣都在，我被打了要朝臣如何看待您這位天帝？」古顥捏著天帝衣擺。
天帝掃視宴會，九洲朝臣站在一邊沒摻和，可都在看著。百族尊神族為首，可七大主族在主權上是平等的。
「帝君，神族結束末世，您開光，晚輩敬重您。但您今日仗著自己資歷高，實力強來欺壓我們天族，與末世魔族欺壓弱小有何區別？」
「我兒不敬神女，是晚輩教子無方，改日晚輩必會帶犬子上門賠禮道歉。但帝君不合時宜砸場子，是有失神王威嚴。如此作法，豈非讓萬界敬仰帝君的修士失望？」
天帝難得硬氣，一字一句，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明理人都該見好就收。
為了兩個幼兒的小矛盾損了兩族顏面都不好。
可從未深交過君九濯天帝不知他本性。
君九濯肆意擺手：「你這套說辭對本君沒用，重華封號是百族封的，開光是整個神族功勞，本君沒那麼偉大。本君只知道，我家曦兒今日不高興，這口氣不出她明日也會不高興。事情能今日解決，為何要拖到改日？」
古顥站在他父帝身後惡狠狠看著小曦月。
她就跟個得寸進尺的小人站在帝君身旁狐假虎威。
小曦月雙手叉腰。
當真把仗勢欺人演繹得淋漓盡致。
天帝捏緊手：「帝君，今日是鐵了心要給我們天宮難堪嗎？」
「難堪？你活了七萬歲沉澱的厚臉皮都知道會難堪！你兒辱罵我族神女時，是否想過六歲大的小孩子心裡會難受會難堪？」
「他敢做就敢接受後果！」
「今日人挺多的，本君就把話說開了，曦月是本君和子夜神上共同決定領養的，視同親妹！但她的神女身份不是本君定的，也不是夜神定的，而是眾神殿降下神諭欽定的神女！」
「誰要敢再質疑她身份，在後面辱我族神女，本君就敢將他踢出人譜！」
全場噤若寒蟬。
天帝再怎麼不甘心也擋不住重華帝君輕輕一揮袖。
光系法則生成的結界罩著兩個小孩，誰也無法干涉同輩間的爭鬥。
名為較量，實則小曦月單方面揍古顥，把他打得鼻青臉腫，但她還是顧忌了天族顏面，沒揍死。
揍爽後她拽了君九濯袖子，君九濯抱起她，唯留宴席一片狼藉。
小曦月和君九濯坐在他那把承風而行的佩劍上。
「老酸菜，你說阿姐知道我帶你出來仗勢欺人，會不會責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