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清不會責怪你恩怨分明,但會怪你告狀不找她,找了我。」君九濯認真道,「話說,你想去天宮為何找我不找九清,你跟她不是天下第一好嗎?」
小曦月道:「因為阿姐要臉,而老酸菜你不要臉。」
阿姐是個體面的人,她才不想阿姐備受非議呢,君九濯臉皮厚無所謂的。
君九濯:???
果然,小滑頭好事想不到他,壞事第一個找他。
「本君剛幫你撐腰,轉頭又喊本君老酸菜,老酸菜到底什麼意思?」
以前她還會喊他一聲哥,某一日給他取了個老酸菜外號後就天天叫老酸菜了。
「你猜!」
「你偏愛年份久一點的酸菜?」
「不是,你再猜!」
「你說不說,不說下次本君可不帶你出來了。」
「下次你不幫我,我找阿姐去!」
君九濯聽到這兒就不樂意了:「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九清身為神界界主,很忙的,你別總愛黏著她,有事你找本君就是。」
「是不許我打擾,還是不許我和你搶阿姐?身為神王,你經常把政務甩給族主姥姥,恨不得每天能跟阿姐待十二個時辰又算怎麼回事?」
「我跟九清是雙生子!我們是親兄妹,能一樣嗎?」君九濯道。
他們一起誕生明日星海,一起相擁於血海,朝朝又暮暮。
寰宇會更迭,生命會消散,他與九清兄妹關係永恆不變。
「看吧,你果然不負老酸菜外號!」
小曦月起身,從自己空間袋掏出一個加速版飛行法寶,跳進去,離得遠了些才道:「你快五百萬歲了,諸天能找到幾個比你老的?外界說你是開光第一人,其實你根本打不過阿姐,阿姐讓著你,你就是菜!我跟阿姐睡一晚上,你能嘮叨一個禮拜,我沒見過你這麼酸的男人了!」
「又老又酸又菜,老酸菜是不是很貼切!我真是個聰明鬼!」
君九濯怒氣一層疊一層,火冒三尺,擼起袖子:「臭曦月!有本事你別回去告狀,本君現在想揍你!」
「來啊,你打我,我就頂著腫脹臉蛋晚上去找阿姐哭訴!吹耳邊風說你欺負我!」
「誰教你吹耳邊風這個詞是這樣用的!」
「曦月你站住,吹耳邊風是吧,今天我就把你耳朵揪下來!」
「……」
日月山巔模糊,曦月的眼在那稚童和男子追逐中變化回了海川的那片湖。
水波是鏡,照著長大的稚童。
「老酸菜……」
「曦月,你怎麼了?」陸珩之擔憂道。
「沒事,小珩珩,時間快到了是吧,你先找地方藏著,晚上無人時候我傳送過來找你。」
按照曦月計劃,雖然競技場獎勵只有一次,但她可以偷渡,第一回她入池,陸珩之通過創世之輝過來,然後不走了。
她離開後又傳來,陸珩之需要回學宮時,輪到曦月就藏在眾生湖裡,反覆循環。
如此,僅憑一次機會,他倆就可以卡bug無限時間待在眾生湖內。
好在眾生湖足夠遼闊,茫茫湖海內,多那麼一兩人,無人注意。
通過確認,海川的眾生湖是「今時面」,陸珩之沒能看到他的過往。
可曦月卻找到了曾經眾生鏡鐫刻的一幅又一幅畫面。
她浸沒入湖水深處,水波盪起女孩新的聲音。
「阿姐,跟你說個事唄。」
曦月拉著君九清的手笑得甜蜜。
「說吧,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還是「劫富濟貧」了。」
君九清早就洞悉曦月的本性,所謂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揍人了;劫富濟貧就是把人家東西坑走了。
她在神界混世小魔王稱號不是白來的。
「劫富濟貧!」
曦月一口答道,在君九清的質問眼神中交代:「我把瑤池仙子的那顆珠子一不小心給碰碎了,我保證,我就看她珠子很大好奇碰了一下,真的就輕輕一碰它就碎了。」
「然後呢?」
「阿姐教我,做錯事要勇於承擔錯誤,所以我來跟阿姐承認錯誤了。」
君九清詭異地打量曦月,她會主動承認自己犯錯?
每次都是等禍端包不住了,對方找上門來了,然後自己給她擦屁股。
「所以這跟你劫富濟貧有什麼關係?」君九清道。
曦月戳手指怪不好意思的:「這個『富』劫的是你的。」
君九清:???
「我不是碰壞別人東西嘛,就把你那顆諸天獨一無二的滄海明珠送對方了。然後對方還說她東西我以後隨便砸。」
君九清臉色沉寂。
曦月說完就腳生煙迅速跑了,因為她知道君九清下一步想做什麼。
「曦月!不給你一個完整童年我不是你姐!」
君九清現在與君九濯感同身受。
曦月這個敗家子,就算最富裕的神宮都不夠她敗的!
「老酸菜救我!」
曦月遠遠瞧見君九濯。
他沒有同情只有幸災樂禍:「呵呵,終於等到你得罪九清這一天了。」
他擼起袖子,笑得放肆:
「九清,我來幫你抓住這小滑頭!」
前後雙面夾擊,曦月欲哭無淚,朝天躥。
「雨神姐姐救命,族主姥姥救命!」
風雨雷電四神裝聾作啞。
族主抱著一本文書低頭走開。
曦月成功擁有了一個完整童年。
·
曦月幼年性格可以用頑劣兩字形容,她的童年越來越完整。
若不是她的錯,他們絕對護短;若是她錯,他們不會盲目縱容她。
那時。
君九清教她君子之義,明辨是非。
君九濯教她心中之義,不愧己心。
她有著全天下最好的阿姐和長兄,她以為她可以永遠幸福下去。
直到曦月三百歲的那一年。
湖水澄澈,君九濯坐她身旁,伸手碰她額頭。
曦月揉著發燙的額頭:「老酸菜,這是什麼?」
「你可以理解成司日主神的『意志』,有了它,你可以代表我,駕馭任何光系力量。」君九濯道。
曦月也是主神,怎麼不知主神意志重要性,那玩意是能隨便給外人的嗎。
「你給我這個做什麼,我又不需要,我現在已經很強了!」曦月跳起來反覆擦著額頭。
君九濯不管不顧,說話溫和而寧靜。
「九清總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們不能保護你一輩子,所以站在你身前不如教你自己掌握力量。」
「我知道九清說的是對的,但在我有力量保護你的時候,總是不想你獨自面對。」
君九濯起身站在湖畔,湖風吹亂他髮絲,帝君纖塵不染的白袍上,隱約混了那縷黑。
曦月是頭回見到語氣如此溫和的君九濯。
以前他不是在阿姐身邊酸溜溜敵視她,就是樂呵呵掄著拳頭追在她屁股後。
「老酸菜,你今天怎麼回事?爺們唧唧的,以前你可沒這麼多愁善感。」曦月目光凝聚,似乎在試圖理解他。
君九濯不跟她解釋,曦月只記得他的眸光格外沉重。
「拿著它,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它能替我再護你一次。」
怎麼會不在了?
她和阿姐和兄長會永遠在一起。
老酸菜是重華帝君,是結束末世開光之人。
阿姐是子夜神上,諸天最強之人。
難道還有什麼人能傷害他們嗎,怎麼會有死亡那一天……
曦月不懂。
她看著君九濯遠行。
她永遠不會想到,這一次見面是她此生和君九濯最後一次和諧見面。
當再次相遇。
君九濯和君九清對立。
他目光冷淡,曦月從未見過那麼陌生的君九濯,陰冷陰暗。
她明白了,諸天沒有人能傷害日夜雙神,但避免不了他們互相傷害。
「曦月,你選擇跟誰站在一起?」君九濯陰冷地質問他。
曦月手中長劍抬起。
「老酸菜,我不想與你為敵,但如果你的劍指向阿姐,我的劍就會指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