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坦蕩從窗戶翻進去，站在他面前：「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在海川的？」
「燙金捲軸連勝一百，未滿半百的通虛強者，傳說明年立春必會搶走我九洲天碑第一榮譽的人，除了你，我想不到別人。」
曦月斜靠在牆體上：「那你就思想狹隘了，神界天驕千千萬，除了我，比你強的比比是。」
少恆握緊手心：「你能別每次跟我說話就嗆我嗎？」
「是你先找藉口忽悠我的。」曦月直視他。
「你殺歸息的時候，我看了全場。」少恆終於說出實話。
曦月在龍眠宴會看見他和歸息一起就該猜到的：「所以謠言是你散播的，你宮殿外面守衛跟白痴一樣傻也是你吩咐的，只是你想見我？」
她早該猜到的，少恆是多麼注重名聲的一人，曾經在雲川他能把自己包裝成完美無瑕聖子。在這海川，他若不想，不會流傳出一句不利他的謠言。
少恆邁步走向一處櫃體，蹲下打開櫃門，從中抱出一壇酒：「我釀的桂花釀，想給你嘗嘗。」
曦月目光落在那一壇酒上。
一壇酒？
他不惜身敗名裂，不惜別人辱罵他賣色求權也要將謠言傳到她耳邊來就是了為了給她一壇酒？？
曦月真的搞不懂他的腦迴路。
「曦月，桂花釀。」少恆眼神清澈真摯，恍然不像三四十歲的人，而是那年童年，他跑出山谷為她買來桂花釀。
曦月沒接，語氣還有些不耐煩。
「少恆，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我不喜歡桂花釀，我只喜歡梅子酒。」
「小時候，我是叫你給我買酒，我說我喜歡烈酒，但你偏要給我買桂花釀。雲川的時候，我說我想變強，你非要下毒廢我修為。你總是自以為的為我好。」
少恆抱著紅布精心封存的酒，眼眸低沉，咬著唇瓣：「梅子酒不是烈酒，可你喜歡。」
你不是喜歡烈酒，只是不喜歡我。
曦月：「………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少恆垂眸盯著紅布包裹的酒罈，風卷進窗外潮濕的雨意，暈了他低垂的眉眼。
曦月：？？？
做出這副受多大情傷的表情啥意思？
如果不是了解少恆，還以為是曦月當渣女辜負他的情感呢！
她與少恆是一點單向的異性情感都沒有，他們倆是純恨關係好嗎？
不愧是純恨關係！
少恆用這種深情眼神就是故意噁心她的！
曦月猜透少恆心思，坦蕩蕩的用眼神懟回去。
比誰更噁心是吧，來吧！
曦月從仇視目光轉成眉目傳情，眉梢抖得像蟋蟀打架，少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真不習慣。
他率先敗下陣來。
「好吧，我想見你，不止是為了桂花釀。」
少恆將梅子酒放在桌邊，桌子底下掏出一根權杖，慊棄地用帕子拍了拍灰塵。
曦月認出了那根權杖。
堂堂海川聖地鎮宗之寶，道尊都想擁有的道神器被少恆養得真的很差。
「拜金硯為義父後，我經常潛伏在他的宮殿偷聽他和希蘭尊談話。一次意外，他們察覺宮殿有異樣，就在我以為會被二人發現時，裁決權杖一陣玄妙因果包裹我，兩位道尊，沒有一個找到我。」
少恆拿著裁決權杖，他的眼裡沒有感激的慶幸，只有一股因懷疑產生的陰濕感。
「裁決權杖這根真假道法杖還有因果道作用啊，不愧是道神器！」曦月驚嘆。
少恆抬頭，眼神深不見底：「曦月，別裝瘋賣傻。」
「有嗎？我又不是裁決權杖主人，我怎麼清楚它的功能。」曦月道。
少恆真想啟動裁決權杖，對她的謊話進行審判，忍住了。
「裁決權杖裡面的因果術法是義父稼接過去的。」
「金硯尊知道裁決權杖在你手裡了？」
「我的義父只有白玹。」少恆指尖泛白。
「行吧。」
少恆繼續說著：「當年義父是用黃金面具稼接這股因果術進裁決權杖的。義父是因果道修沒錯，但他最強也只有道君，他的因果法憑什麼能瞞過兩位道尊？」
曦月眼底閃過一道異樣光色。
「曦月，你果然知道！」少恆抓住那絲異樣情緒，急切追問，「那道術法究竟是屬於誰的？」
曦月猶豫了許久，道：「一道因果術便能欺騙兩位道尊的眼，諸天還有誰能有此本事？你已經知道了，何必大費周折詢問我？」
「少恆，你不是想求答案，你是想求奇蹟。」
最微淼的欲望也被曦月一句話拆穿，少恆捏著裁決權杖的手發紅。
是啊。
能輕易瞞過兩位道尊的因果術還能有誰？
那位位於九天之巔的神明。
他來神界多年，自然知道因果道主道意可知過去通未來，逆死劫。
這道因果術是助人渡過死劫的。
原來原來……
義父早知自己有一死劫，黃金面具能助他渡過死劫。
可義父早早把這股力量給他了。
義父本不會死的。
因為他……義父死了。
義父不是曦月害死的，是他……
兜兜轉轉，原來，原來，他也是義父之死的「兇手」。
少恆五指捏緊權杖，待哐當一聲權杖從手心脫落，掌心掐痕入骨三分。
這就是曦月不想告訴少恆那股力量是誰的原因。
少恆太容易誤入歧途了。
以前他非要把白玹之死推給她，認為是她給白玹招仇恨才讓搖簪想殺白玹。他不是不知兇手是誰，只是走投無路的絕望幻想。
當時若是有一個路人路過，他也會去想那路人少走兩步說不定結局不一樣。
怪天怪地怪他人，現在這種無差別攻擊怪上了他自己。
氣氛竟一時凍住了。
曦月率先打破沉默：「海川聖女聖子遴選是你推動的吧，你是想藉助這場遴選當上海川聖皇還是殺誰？」
「我的事你少管。」少恆冷聲。
曦月：？？？
翻臉不認人了是吧。
好好好！
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少恆。
以前是假清高，現在是真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