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北月雲澈早早便安排下人四處尋訪可往來仙凡的修士。
他獨自靜坐於王府書房,伏案提筆寫信。落筆數行,他垂眸掃過紙面,眉頭微蹙,低聲自語:「不行,這太隱晦了。」
說罷直接將信紙揉成團,隨手丟落在地。
他再次鋪紙落筆,寫下滿紙熱烈心意,可看完又輕輕搖頭,耳根微熱,渾身泛起一陣雞皮疙瘩:「太肉麻了。」
就這樣寫寫停停,撕了又寫,不過片刻功夫,書房地面便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團。
「把書房收拾一下,紙團全部燒毀,不可偷看」北月雲澈吩咐下人道。
好不容易寫了一封,修士又沒尋到,便拖了幾日。除了除妖函私人信件沒有修士願意送,無奈只好多加錢,再多套一個除妖委託函的信封。
前來的修士透露,有專門接信件的信件閣,不一定會到黎暄長老手中。
這麼一來,萬一被其他人拆了,豈不是太尷尬了,得想個辦法,既能到他手上,又不讓別人看到。
天玄宗黎暄獨自一人在大殿飲茶,一名弟子走進來,恭恭敬敬給黎暄遞了封信:「黎暄長老,您的信。」
「信?什麼信?」
送信弟子:「我看是除妖函,但是特別注了黎暄長老親啟,故不敢隨意拆開。「
黎暄接過信件,示意弟子退下,信封寫著「黎暄長老親啟」,黎暄麻利打開來信,信中寫道:「自邊關月下一別,朝暮念想不絕,仙山路遙,不得相見,一紙薄箋,聊寄寸心。——北月雲澈
黎暄指尖微微一頓,握著信紙的手不自覺收緊,耳尖悄然漫上一層薄紅。
他盯著那行字句反覆看了兩遍,心頭亂糟糟的,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索性將信紙折好,悄悄收進袖中,裝作無事一般繼續飲茶,只是心緒再難平靜。
一連兩個月不見回信,他怎麼不回我呢?難道他已有妻室?
罷了,再多寫幾封。
黎暄拆開信件,信中寫道:人間風月萬千,入眼皆不及君之身影。凡心既定,難再平復。
幾個月來,連續送了許多書信,皆不見回信。
王府書房內,北月雲澈面色沉鬱,對著前來復命的修士低聲質問:「你是不是收了銀兩,壓根沒替我把信送到天玄宗?不然為何數月過去,半分回信都無?」
修士連忙躬身拱手,如實回話:「王爺,黎暄長老地位尊崇,兒女情長這類私事,他怎會特意提筆回信。依在下之見,您不如就此放下,不必再苦苦執著。」
北月北月雲澈眸底滿是執拗,沉聲追問:「那他要如何才肯下山踏入凡間?」
修士沉吟片刻,緩緩作答:「修仙之人本就以斬妖除魔為己任,尋常小妖自有門下弟子前去處置。唯有遇上力量滔天、尋常修士無力抗衡的頂級大妖禍亂世間,才會勞煩長老、掌門親自出山。」
話音剛落,北月雲澈眉峰微挑,語氣帶著幾分審視:「等等,你怎麼知道是兒女情長的私事?難不成半路偷看?」
修士聞言連忙擺了擺手,語氣坦然:「王爺不必多想,實不相瞞,在我們修仙界,像君寧掌門、黎暄長老這般天資卓絕、容貌出眾之人,傾慕追隨的男男女女數不勝數。若是每一份心意都逐一回應、細細解釋,難應付過來。」
北月雲澈眸光微轉,順勢問道:「這麼說來,黎暄長老至今還未婚配?」
修士略一思忖,躬身如實回道:「回王爺,未曾聽聞黎暄長老結過道侶」
「那就是沒有,這樣吧,你把那些信件全部送去」說著指了指一旁的木箱。
修士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木箱裡厚厚疊放數十封信紙,當即面露難色,連連拱手推辭:「這麼多,王爺還是另尋他人,在下先行告辭。」
北月雲澈面不改色,淡淡拋出籌碼:「十箱黃金。」
修士腳步猛地頓住,方才推脫的神色一掃而空,立刻躬身拱手,語氣爽快:「成交。」
又是個不缺錢的主,一個王爺追求仙門長老,還挺執著。
一如既往,還是一封信也沒回過,有段時間沒收到書信,黎暄反而不習慣了。
眼看中秋佳節快到了,北月雲澈又在書房開始寫信,最後一封,若是不回,便不寫了,他會不會根本沒看,直接燒了,總是打擾該叫人心生厭煩了。
黎暄收到信後,只有簡單的一行字:中秋佳節,可否邀君共賞燈會——北月雲澈。
這幾個月送的書信,黎暄用箱子轉了整整五個,上百封。
下人躬身進門,低聲稟報:「王爺,太后傳旨,請您入宮參加中秋佳宴。」
北月雲澈眉宇間漫開不耐,冷聲回絕:「不去。」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輕快腳步聲,太子北月卿舟緩步走入廳堂,無奈勸道:「皇叔,您還是去一趟吧。皇祖母籌備這場宮宴許久,滿朝王公貴女盡數到場,您若是缺席,難免落人口實,惹太后憂心。」
北月雲澈無奈道:「母后還真是執著,我現在無心婚姻之事」
太子上前半步,語氣懇切:「皇叔,皇祖母年事已高,日日記掛你的婚事。今日滿朝文武、世家小姐全都赴宴,唯獨你避而不去,朝堂之上定會傳出閒話,說你恃功自傲、不敬長輩。哪怕只去坐半個時辰,敷衍一番再離宮也好。」
北月雲澈沉默片刻,心知太子所言不假。他手握重兵,本就容易惹人猜忌,難免有人借題發揮。權衡半晌,終是鬆了口。
「也罷,我隨你入宮。」他淡淡開口,心底卻早已盤算好,待宴席上應付完場面,便立刻脫身。
太子北月卿舟見他應允,鬆了口氣,同他一道乘車入宮。
皇宮大殿燈火煌煌,桂香滿堂,絲竹悅耳。
太后端坐主位,皇帝北月雲翰,和皇后坐在兩側,一見雲澈步入大殿,眼底當即浮出笑意,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席間一眾精心梳妝、含羞低眸的世家貴女。
滿殿佳人環伺,人人都暗自傾慕這位容貌冷絕、權勢滔天的鎮北王,頻頻側目張望。
北月雲澈穩步走到殿中,垂首躬身,規矩行禮:「參見母后、皇上、皇后。」
「是、母后」
北月雲澈應聲,直起身緩步走到皇帝北月雲翰身旁的空位落座,脊背挺直,看著貴女們,和預想的一樣,又是給自己張羅婚事的。
太子北月卿舟就坐在北月雲澈旁邊。
皇帝北月雲翰見人到齊後,出聲緩和氣氛:「今日中秋家宴,諸位無需拘束,自在些,朕敬諸位一杯」
殿內眾人紛紛起身舉杯,齊聲道賀中秋。
隨後便是一些歌舞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