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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試煉遇險,師尊搭救

2026-09-10 01:58:11 作者: 瀟山玄月

  二人相擁許久,心底翻湧的滾燙情緒才稍稍平復,方才緩緩鬆開彼此。北月雲澈目光牢牢鎖在黎暄臉上,藏著一絲委屈,低聲開口:「哥哥,我給你寫了那麼多信,你為何一封都不曾回過我?」

  「宗門事務繁雜纏身,再加之此事於我而言太過突然,我總要細細斟酌思量,故而……」黎暄只得含糊其詞。

  雖說看過的話本子不計其數,書中情愛悲歡早已看遍,可當真落到自己身上,才發覺紙上文字終究淺薄,心緒紛亂難言。

  這些年喜歡他的男男女女也多,可沒有一個走進他心裡的,人心便是這般奇妙,有些人相伴數十載,朝夕相處也生不出半分情意;可有的人不過寥寥數面相逢,便輕易占據全部心神。

  「雲澈,這個給你。」黎暄像是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遞了過去。

  北月雲澈低頭一看,是一枚金色的小鈴鐺,做工精巧,鈴身上刻著細密的符文,躺在掌心微微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什麼?」他拿起鈴鐺,輕輕晃了晃,卻沒有發出聲響。

  「這是傳音銅鈴,帶上它邪祟不侵」黎暄解釋道,「往後有什麼事,對著鈴鐺說便是,千里之外我也能聽到,不必再寫書信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在的嫌棄,嘴角卻悄悄彎起:「那些信你倒也不必再寫了,我屋裡快堆不下了。」雖然說有些誇張了。

  北月雲澈聞言愣住,捧著鈴鐺的手指微微收緊,原來那些書信他沒有丟。

  雲澈收斂好滿心暖意,輕聲開口:「哥哥,不早了,早些歇息。」

  「你也是。」黎暄淡淡應聲,目光落在北月雲澈藏著歡喜的眉眼上,心頭一片柔軟,北月雲澈走出屋外,合上了房門。

  話雖如此,可北月雲澈躺在床榻上,根本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黎暄的身影。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黎暄,三十年來第一次因一個人心神紛亂,素來平穩的呼吸都亂了幾分。

  第二日天光大亮,昨夜二人皆是熬到後半夜才淺淺合眼,許是睡得太遲,黎暄起得有些晚。

  他推開房門走到前院中,遠遠便看見廳堂方向飄來淡淡食物香氣,北月雲澈早已起身,吩咐下人備好了精緻早膳,安靜坐在桌邊等候。

  「哥哥,快來用膳」

  待黎暄落座,他伸手夾起一塊軟糯糕點,輕輕放到對方碟中:「這是我親手做的,你嘗嘗看。」

  黎暄微微一怔,眼底藏著幾分詫異:「你會做飯?」

  



  雲澈垂眸淺淺一笑,語氣輕柔:「閒來無事,練出來的。」

  黎暄拿起銀筷,小口嘗了一口糕點,清甜綿密的口感在舌尖化開,他抬眸看向雲澈,淡淡誇讚:「還不錯。」

  聽見心上人認可,雲澈眼底笑意更深,指尖微微蜷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輕聲開口挽留:「哥哥,何不在王府多住些時日?」

  黎暄輕輕搖頭,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無奈:「宗門事務繁多,得我親自處理,放心,一有空我便來尋你。」

  「行吧」北月雲澈有些失落卻也無可奈何。

  二人用膳完畢後,黎暄趕回天玄宗。

  回到天玄宗後,黎暄每日都有忙不完的事,新弟子入門已有一段時間,需對所學進行考核。

  這日清晨,天玄宗演武場上鐘聲三響,所有在宗門的弟子已集結完畢,共八百餘人,烏壓壓站了滿場,卻鴉雀無聲,無人敢交頭接耳。

  君寧一身掌門華貴裝扮,黎暄立於身旁,眾長老依次站在二人旁邊。

  黎暄目光掃過台下八百弟子,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演武場每個角落:「宗門宗旨,斬妖除魔,護佑蒼生,諸位入宗門已有一段時日,今日便是檢驗你們所學之時。」

  「穿過虛空門,裡面會遇到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需在三日之內出來,若是遇到危險,可捏碎此珠,自可平安出來」

  「此保命珠每人僅有一枚,捏碎便算試煉終止,無論試煉進度如何,皆作棄權論處,切記不可輕易動用。」

  黎暄抬手,身側執事即刻上前,托著鋪滿瑩白玉珠的玉盤,順著隊列依次分發。


  八百弟子依次上前領珠,指尖觸到玉珠微涼,內里流轉一層淡青護光,一看便知是上等護身法器。

  他目光沉肅,聲音再添幾分威嚴:「虛空門內幻境叢生,妖物虛實難辨,不可只憑蠻力廝殺,試煉不看斬殺妖獸多寡,重在辨心魔、守本心,能穩住道心、按時走出者,方算合格。」

  君寧在旁適時開口,聲線平緩卻帶著掌門威儀:「若三天限耗盡仍未踏出虛空門,陣法之力會自行將人送出,算作試煉失利,需延後一月重考。試煉之中禁止私鬥殘害同門,一經發現,廢除本次考核資格,罰去後山思過三月。」

  一名長老上前一步,抬手引向演武場盡頭那道流轉黑白霧氣的巨門,門內虛空翻湧,隱約傳出獸吼嗚咽,令人心神震顫。

  「虛空門現已開啟,諸位依次入內,各自珍重。」

  弟子們望著那道吞吐雲霧的大門,不少人指尖攥緊剛領到的保命玉珠,眼底藏著忐忑,卻也難掩少年人一腔熱血。

  他斂去心底雜念,重歸一派清冷肅穆,淡淡揚聲:「入陣。」

  話音落下,前排弟子齊齊提劍,魚貫踏入金白交織的虛空大門,身影轉瞬被翻騰霧氣吞沒。

  進入大門後,是一片終年不見天光的幽林。

  濃重灰霧四下瀰漫,枯樹枝幹扭曲虬結,地面堆積厚厚的腐葉,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流轉不定的幻境光影在林間沉浮,不斷捕捉闖入者心底最深的執念,伺機擾亂道心。

  沈卿瑤提劍獨行,一路謹慎避開數重迷陣。他心底長久藏著對君寧的仰慕,心魔便牢牢抓住這一縷念想,不斷幻化出破碎幻象,縈繞在身側。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敢沉溺幻境,一心尋找出路,卻未曾留意暗處蟄伏的暗影妖物。

  等到刺骨陰風驟然襲來之時,一切已然遲了。

  漆黑妖霧自樹叢猛地竄出,布滿獠牙的利爪裹挾蝕骨戾氣直撲心口。沈卿瑤倉促橫劍格擋,兵刃劇烈震顫,狂暴妖力順著劍身衝撞經脈,震得他氣血翻湧,踉蹌後退數步。

  不等他穩住失衡的身形,妖物再度攜陰風撲至,尖銳利爪狠狠撕裂他左肩衣料,猩紅鮮血頃刻浸透素色外袍。

  劇痛席捲全身,沈卿瑤悶哼一聲,體內靈力運轉驟然滯澀。他指尖觸到懷中冰涼的保命玉珠,只需輕輕一捏,便能瞬間脫離虛空門。

  可初次試煉,他滿心想要做出成績,盼著得到君寧一句認可,心底萬般不甘,不願就此棄權。他死死握緊長劍,強撐傷痛想要再度迎戰。

  幻境之中妖霧源源不斷,傷勢持續流失靈力,沈卿瑤視野漸漸泛起昏沉,四肢沉重得幾乎難以抬動。

  演武高台之上,虛空門雲霧翻湧不息。

  君寧靜立原地,面上一派淡漠,目光卻始終透過厚重陣法,默默留意門內弟子動向。下一瞬,他眉峰幾不可察地一蹙,清晰感知到沈卿瑤身陷兇險。

  一旁黎暄正凝神觀察其餘弟子,尚且沒有察覺異變。

  下一刻,君寧身影淡淡虛化,轉瞬消失在高台之上。

  幽林迷霧之內,妖物張開巨口,正要向力竭垂落的沈卿瑤發起致命一擊。

  一道清潤冷冽的白光驟然劈開濃稠灰霧。

  君寧一身月白掌門長袍踏碎迷霧緩步而來,周身流轉柔和仙澤,僅僅輕抬袖角揮出一道仙光,那隻暗影妖物便發出悽厲嘶鳴,轉瞬消融在霧氣之中。

  沈卿瑤撐著長劍勉強抬頭,視線朦朧,看清來人容顏的剎那,心頭狠狠一顫。

  「師、師尊?虛空門設有禁制,您怎麼進來了……」

  唯有執掌宗門令旗的掌門,才能短暫突破陣法阻隔踏入試煉之地。

  君寧緩步走到他身前,垂眸望向他肩頭不斷滲血的傷口,素來平靜無波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他屈膝半蹲,指尖凝出溫潤仙力,緩緩覆在傷口之上,柔和靈力緩緩滲入肌理,壓制順著血脈蔓延的妖毒。

  「傷勢不輕,為何不肯捏碎保命珠脫身?」君寧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沈卿瑤呼吸急促,垂下眼睫,語聲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弟子不想半途而廢……想要順利通過試煉,不想讓師尊失望。」

  肩尖的刺痛緩緩緩解,可傷痛依舊清晰。沈卿瑤下意識微微向著君寧身側靠攏,連日深埋心底的愛慕在此刻洶湧翻湧。幻境之中無數次描摹眼前之人的模樣,如今真實相見,心神難以自持。


  君寧抬手自儲物袖中取出療傷丹藥,遞到他掌心:「服下。心魔最喜放大執念,執念太深,最容易在幻境之中落入險境。」

  沈卿瑤乖乖吞下藥丸,溫熱藥力緩緩遊走四肢百骸。他抬眼凝望著君寧近在咫尺的眉眼,低聲開口:「方才幻境裡,我看見了許多與師尊相關的畫面。」

  君寧指尖微微一頓,並未追問幻境內容,只是淡淡道:「幻境皆是虛妄,不必當真。你傷勢不宜繼續趕路,我送你離開虛空門。」

  「可是試煉……」

  「性命為重。」君寧出聲打斷,語氣不容置喙,「本次試煉暫且終止,待你養好傷勢,擇日重新參與考核。」

  話音落下,他抬手輕輕攬住沈卿瑤的腰,瑩白仙光包裹二人,衝破層層迷障,片刻之後踏出黑白霧氣翻湧的虛空大門,重新落回演武高台一側。

  黎暄見二人現身,目光落在沈卿瑤滲血的肩頭,輕聲詢問:「卿瑤遇險了?」

  君寧微微頷首,伸手扶穩身側的沈卿瑤:「遭遇妖物偷襲,傷勢需要靜養。我先帶他返回殿中療傷。」

  沈卿瑤倚在君寧身側,心底暖意翻湧,悄悄側頭望向身旁師尊清冷的側臉,暗自慶幸。

  還好,師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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