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與傅彥修倒挺談得來。」北月雲澈語調平平,目光輕輕落在黎暄身上,隱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醋意。
「難得有人有共同的愛好,便多說了兩句」
一想到自己在天玄宗不能無人分享討論書中情節就鬱悶,君寧從來不看、他徒弟沈卿瑤也不看,畢竟年紀小,方逸寒整天就是研究搗鼓他的藥材,連個分享的人都沒有,其他長老更是從不涉獵這些,若是去找門下普通弟子,自己身為長老,為人師表這般沉迷坊間話本,實在有損威儀。
今日偶遇傅彥修,總算尋到一個能閒談此事的知音。
「怎麼了?」黎暄察覺到他神色有異,含笑問,「吃醋了?」
「你說呢?兩個人走得那樣近。」北月雲澈別開眼,語氣更淡了。
「好了。」黎暄輕輕捧起北月雲澈的臉,在他額間落下一吻,目光溫柔而認真,「我與他不過是志趣相投,能聊上幾句罷了,你莫要多想。」
二人耳鬢廝磨間,侍衛突然來報。
「王爺,三皇子來了,在前廳等候。」侍衛稟報導。
這幾日北月雲澈告了病假,未曾上朝,皇帝與太后自知理虧並未計較。
「卿策,你不在太子府,怎麼來這了?」通常北月卿策都喜歡在太子府與太子北月卿舟同住,兄弟二人感情極好。
「皇叔,聽聞您病重,我特來看看。」北月卿策說道。
「對了,皇叔,這是我托人尋的蓮瓣蘭·素冠荷鼎,送給您。」北月雲澈素愛蘭花,北月卿策便求著太子北月卿舟托人給他尋來,畢竟二人是親兄弟,太子北月卿舟人脈廣,平時也寵愛他。
「品相不錯,不過太貴重了,皇叔不能要。」北月雲澈的目光落在那盆蘭花上,微微一凝,他是愛蘭之人,自然識得此品珍稀,素冠荷鼎乃蓮瓣蘭中的極品,千金難求,便是他府中蘭圃,也未曾養出過這般品相的。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嫩綠的蘭葉,指尖的動作極輕極柔。
「皇叔,您就收下吧,特意為您尋的。」北月卿策從小就崇拜他這位皇叔。只要北月雲澈在京都,便總往王府跑。
「好,那我便收下。」他抬手示意:「來人,仔細搬到我書房去。」
北月卿策望著他,眼底藏著幾分期盼,輕聲開口:「皇叔,下次前往邊境,可否帶上我?」
雲澈抬眸看向少年,眸色柔和:「哦?這些年功夫可有長進?許久未曾與你切磋了。」
話音落下,他卻又輕輕補了一句,語氣淡卻沉重:「只是我倒希望,你一輩子都不必踏足邊境。」
卿策微微蹙眉,不解發問:「這是為何,皇叔?」
「邊境一行,便意味著烽煙再起。」雲澈目光望向窗外,「若能四海安寧,百姓安居樂業,才是最好。」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側眉眼溫順的少年,溫聲問詢:「你父皇早已安排你入沈將軍麾下歷練,好好修習兵法武藝,來日亦是棟樑,怎麼反倒想去邊境?」
北月卿策道:「我一點也不喜歡沈將軍的治軍章法,也無心旁人教導。」
他抬眸定定望著北月雲澈,眼底盛滿毫無保留的信賴與仰慕:「我誰都不想跟,就想跟著皇叔。」
「不可任性,聽你父皇安排即可。邊境苦寒,並不適合你。」北月雲澈道。
皇宮妃嬪眾多,夭折的皇子公主也多,目前也就三位皇子,有一個還去了天玄宗,就剩下皇后所出的北月卿舟,北月卿策,因此備受皇帝恩寵。
想來自己出生不久,父皇便駕崩而去,皇兄北月雲翰繼位,北月雲澈算是老皇帝老來得子,與北月雲翰年紀相差比較大。
「男子漢大丈夫,怎會怕苦?為何以前皇兄就可以和你去,我都快十七了,皇叔,要不你去跟父皇說說,讓我跟著你行軍打仗。」北月卿策喋喋不休,頗有些撒嬌的意味。
「倒是有我皇家風範,我上朝時問問皇兄」北月雲澈笑笑道。
「那就這麼定了,皇叔你好好休養,告辭了。」說著便往府外而去。
待北月卿策走後,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北月雲澈往後院走去。黎暄剛剛在後院溫泉沐浴完畢,一襲白衣,墨發僅用一支白玉簪束著,他緩步走向北月雲澈。
微風吹動衣擺,墨發微微飄揚,整個人仙氣飄飄,宛如九天明月,又溫文爾雅,北月雲澈看得微微發愣。
「哥哥,洗好了嗎?一起用晚膳吧」北月雲澈輕聲詢問道。
「好了,走吧」黎暄微微點頭,語氣溫和。
二人並肩走出院中,在大廳落座。
「雲澈,門中有要事,我明日一早便要趕回宗門」黎暄緩緩開口,看著眼前讓人色令智昏的臉,心裡隱隱有些不舍。
「好」北月雲澈淡淡答道,聽不出喜樂,隨後夾了一塊魚肉放入黎暄碗中。
黎暄望著碗裡魚肉,語氣添了幾分歉疚:「抱歉,原本答應你,多陪你幾日的。」
北月雲澈抬眸看向他,眼底方才壓下去的幾分落寞緩緩散開,柔和了神色:「無事的,哥哥。」
若是自己也能修仙該多好,朝堂有皇兄就夠了,自己可以陪伴自己喜歡的人,想到這裡,臉上又染上了落寞。
「看你這樣子,什麼都掛在臉上了」
「真沒事,哥哥,只是忽然想起些許心事。」雲澈避開他的目光,低聲辯解。
黎暄溫聲許諾:「好了,下次我定然,多陪你一段時日。」
北月雲澈眼中瞬間亮起微光:「一言為定。」
「雲澈,身在朝堂,萬事小心。」黎暄叮囑道。
北月雲澈生得這般奪目,下藥的手段都用上了,這次自己給他解了下次呢,想來傾慕他的人不計其數。
他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占有欲,恨不得將這人時時刻刻鎖在自己身邊才安心。
有了牽掛,難免患得患失,這番心緒,以前從來沒有過,只深深望向北月雲澈。
北月雲澈被他看得莫名,抬起手輕輕摩挲了一下臉頰,怕是方才進食,有飯粒沾在了嘴角,輕聲問道:「哥哥,怎麼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黎暄緩緩搖頭,目光繾綣,直白地道,「就是覺得你好看。」
「哪有哥哥好看?哥哥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好看到讓自己一見鍾情,念念不忘,對世間任何男子、女子都提不起興趣。
「吃飯吧,你愛吃的肉丸子」說著黎暄也給他夾了菜。
「謝謝哥哥」北月雲澈道,眼裡盛滿了溫柔。
燈火搖曳,二人邊吃邊聊,這或許就是人間最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