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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禁書亂卿心

2026-09-10 01:58:37 作者: 瀟山玄月

  幾人用膳完畢。

  「來人,好生招待」陸衍州吩咐道,畢竟觀雪閣難得來客人。

  「多謝閣主款待」黎暄道謝完,幾名侍女帶黎暄三人去客房,穿過走廊,院中幾株梅花開得紅艷,枝頭覆著淡淡的白雪。

  「有勞。」黎暄對侍女輕聲道,而後又移步到一旁,低聲向侍女打聽了幾句。

  一旁等候的裴景望著遠處陸衍州離去的方向,忍不住感慨:「霜衍真人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如九天明月般凜凜不可犯。」

  沈雲川卻不甚贊同,撇了撇嘴:「我倒是覺得黎暄長老更好看,而且平易近人,哪像君寧掌門,整日一副冰塊臉……」

  「冰塊臉?你們私下便是這般議論自家掌門的?」

  黎暄的聲音驟然自二人身後響起,裴景與沈雲川猛地回頭,臉頰霎時發燙,心中暗道也唯有黎暄長老這般溫和,他們方才敢隨口閒話。

  「弟子不敢!」兩人慌忙拱手。

  黎暄淡淡一笑,收斂了玩笑的神色,緩緩吩咐:「好了,早些歇息。你們二人明日先行返回宗門。」

  

  要不是懷裡的銅鈴微動,黎暄原本打算套一下私下是怎麼議論君寧的。

  黎暄回到房間,喚出銅鈴。

  北月雲澈:哥哥,沒有資質的話,就沒有其他方法可以修仙嗎?

  黎暄:好端端的怎麼想起修仙?

  北月雲澈:這樣想你就可以隨時去見你了啊!

  黎暄:並無其他辦法

  就算有,黎暄也不會說的,都是歪門邪道,一不小心便會走火入魔。

  黎暄:傻瓜,我去見你也是一樣的

  北月雲澈:那不一樣

  黎暄:哪裡不一樣?都是你和我

  過了好久,銅鈴還是沒有再傳出聲音,許是睡著了,黎暄想著便開始在腦海里盤覆著弒魂丹的事。

  時光流轉三年光陰已逝,黎暄與北月雲澈之間情意未減分毫。

  仙門事務纏身,他難得空閒,但凡得空,便會動身前往王府小住幾日,只是兩地相隔,一年到頭,相聚的次數屈指可數。

  沈卿瑤已經不是當年的孩童,如今修為在眾弟子中已是遙遙領先,仙劍大會上取得第三名的好成績。

  第一名是天玄宗:江許、第二名是青雲宗:秦瀟。

  君寧看時機成熟,恪守往日許下的諾言,抬手要為沈卿瑤剝離額頭糾纏多年的彼岸花印記。

  修長的指尖輕輕拂過少年光潔的額間,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的叮囑:「卿瑤,這印記早已與你的血肉相融,剝離之時痛感刺骨,你忍一忍。」

  沈卿瑤微微頷首,眼底透著堅定:「無妨師尊,弟子忍得住。」

  術法流轉的光暈緩緩籠罩額頭,細密的冷汗瞬間浸透了沈卿瑤的鬢髮,劇烈的疼痛順著經脈竄遍全身,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足足半刻鐘過去,一抹妖紅的彼岸花虛影終於脫離肌膚,靜靜懸浮在君寧的掌心。

  十三年禁錮自己的枷鎖終於徹底卸下,沈卿瑤心中百感交集。幸而在天玄宗,極少有人深究這枚詭異印記的來歷,倘若當年沒有這道烙印,他本該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寵兒。



  君寧道:「你我師徒之間,不必如此客套。」

  話音剛落,一隻剔透的靈蝶振翅飛入大殿,輕輕落在沈卿瑤身側。他抬手接住靈蝶,神識一掃,便收到了江許傳來的訊息:藏書閣碰面,一同研習劍譜。

  江許是他入天玄宗後結交的第一位摯友,平日裡二人時常結伴練劍,情誼深厚。沈卿瑤抬手散去靈蝶,轉身對君寧說道:「師尊,弟子先去藏書閣研習劍譜了。」

  「去吧。」君寧微微點頭,目送少年離去,心中暗自思忖,這孩子這些年在宗門人緣極好,和江許來往最為密切,只是近來不少女弟子遞來的情書,都被他不動聲色攔了下來。

  如今沈卿瑤已是十八年華,容貌俊美出塵,風姿卓絕,在宗門內素來極受女弟子追捧。剛走到藏書閣外,便聽見一聲呼喚:「卿瑤。」

  江許快步走上前,目光下意識落在他的額頭,滿眼詫異:「你的彼岸花印記呢?」


  沈卿瑤抬手撫過的額頭,眉眼舒展:「師尊幫我去除了。」

  江許上下打量一番,褪去印記的少年愈發風華絕代,氣韻奪目,連忙催促:「那正好,我們快進藏書閣,晚了研習劍譜的位置就要被旁人占了。」

  天玄宗藏書閣是宗門弟子最常流連的去處,有專人值守,外出借閱需要登記在冊,在閣內閱覽則無需手續。

  二人剛踏入閣門,就看見幾名女弟子圍在禁書區,湊在一起低聲說笑,時不時發出驚嘆。

  所謂禁書區不過是掛了一塊牌匾,並沒有嚴苛的禁令,裡面大多是坊間流傳的話本子,因常年被翻閱,書卷大多陳舊泛黃,沈卿瑤往日從未踏足這片區域,一心只專注劍譜心法。

  兩人正要分頭尋找武學典籍,一名小弟子匆匆趕來,對江許躬身道:「江師兄,師父喚您立刻過去一趟。」

  江許面露歉意,轉頭對沈卿瑤道:「實在不巧,師父臨時有事找我,今日沒法陪你一同研譜了,改日我再約你。」

  「無妨,你先去吧。」沈卿瑤坦然應下。

  江許離開後,藏書閣內只剩下沈卿瑤獨自一人,耳邊不斷傳來禁書區女弟子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原來故事還能這麼寫,太有意思了。」

  「這段情節看得人心裡發酸,實在動人。」

  「快看這本,還有這本,內容都格外精彩!」

  沈卿瑤心中泛起幾分好奇,難不成這些市井話本子當真這般有趣?猶豫片刻,他還是移步走到了禁書區的書架前。

  架上陳列著《月下妖譚百幀》《靈狐報恩全相》《幽燈夜話繪本》,還有幾本繪著旖旎圖畫的冊子。

  他隨手抽出一本,翻看幾頁,講的是陳世美負心的舊事,並無趣味,便原樣放回書架。

  書架最角落處,一本《宗門秘聞錄全冊》書卷磨損最為嚴重,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沈卿瑤伸手將典籍取下,緩緩翻開扉頁,首頁是一名男子的畫像,容貌清絕俊美,旁側附註文字:撫月仙宗,凌月長老。

  撫月仙宗正是天玄宗的前身,傳承千年方才更名,無悲殿的祠堂,懸掛歷屆掌門、長老的畫像,牌位,至今依舊懸掛著凌月長老的畫像。

  好奇心驅使著他繼續往後翻閱,第二頁又是一張絕色男子的畫像,註解標註:碧落劍派,百里清辭。

  再往下的文字,狠狠衝擊了沈卿瑤的心神。

  撫月仙宗凌月長老與碧落劍派弟子百里清辭,二人不顧宗門反對,世俗非議,相守相戀多年,為正道所不容。

  後百里清辭被查實修習旁門邪術,犯下禍亂宗門的重罪,被判萬劍穿心極刑。

  行刑當日,凌月長老踏空奔赴刑場,孤身一人抗衡天下各大門派,只為護一人周全。

  沈卿瑤攥緊手中的古籍,瞳孔驟然收縮,心底掀起滔天波瀾。

  兩個男子,竟會生出這般相戀相守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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