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都有心上人了,以前還調侃他年紀大,君寧獨自一人坐在院中,罷了,身為天玄宗掌門,修心證道才是眼下要做的事。
落霞宮後院湯池暖霧裊裊,是君寧平日靜養沐浴之地。
「師尊,您在哪呢?給您做了桃花酥。」
沈卿瑤端著桃花酥來找君寧,心想師尊說不定和慕清歌在一起,竟未曾留意殿外禁制已撤,抬手便輕輕推開了虛掩的屏風木門。
濕熱的霧氣撲面而來,裹挾著清冷淡雅的師尊專屬衣香。
下一瞬,他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湯池碧水漾著細碎波光,暖霧氤氳朦朧。
君寧半身浸在溫熱池水之中,烏髮盡數濡濕,垂落肩頭與脊背,褪去了白日白衣冠裳的清冷威嚴。
水汽浸潤得他肌理白皙剔透,肩線清瘦利落,脊背線條乾淨流暢,在朦朧白霧裡透出一種不染塵俗的極致清絕。
他微微側首,閉目靠在池邊,長睫垂落,褪去了平日的疏離肅穆,眉眼柔和。君寧對沈卿瑤無疑是溫柔的,對宗門其他人卻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
水聲輕響,細碎溫柔,這是沈卿瑤從未見過的模樣,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呼吸猛地停滯,指尖僵硬,手中桃花酥托盤幾乎拿捏不穩,來天玄宗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君寧沐浴。
他瞳孔微顫,整張臉驟然滾燙,從臉頰一路燒至耳根,連脖頸都泛開滾燙的緋紅。
胸腔里的心跳驟然失控,劇烈衝撞著骨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原來師尊……是這般模樣。
沈卿瑤不敢多看一眼,卻又根本移不開目光,浴池安靜得只剩潺潺水聲與他紊亂急促的呼吸。
似是察覺到動靜,池邊閉目休憩的人終於緩緩睜開眼,那雙素來清冷淡然的眼眸穿過層層白霧,精準落在僵立的少年身上。
君寧聲音清淡,帶著一點沐浴後的微啞:「卿瑤?你怎麼來了。」
僅僅一句尋常問話,卻讓沈卿瑤渾身一震。
他猛地回神,慌忙垂落視線,不敢再望向湯池,指尖用力攥緊托盤,聲音破碎又發顫:「師、師尊!弟子不知您在沐浴……我做了些桃花酥給您,…我這就離開。」
「放這吧,為師忘記拿香片了,你去給為師拿來」君寧突然想起來沐浴用的香片沒拿,便吩咐沈卿瑤去拿。
沈卿瑤心頭亂跳,本巴不得立刻逃離這片讓他窘迫不已的湯池,可師尊的吩咐在前,他根本無法拒絕。
他匆匆將木盤擱在池邊石台上,匆忙往寢室跑去。
他先穩了穩紛亂的心緒,從柜子里取出香片。
「師尊,這是您要的香片。」
沒過多久,沈卿瑤拿著香片快步折返,剛把東西放到池邊石台上,正要躬身告退,池中的君寧卻緩緩開口:「來都來了,給為師擦擦背再走吧,養了你這麼多年,讓你擦個背,應當不過分。」
沈卿瑤喉間一緊,滿心窘迫,卻不敢違逆,低聲應道:「是,師尊。」
話音未落,他下意識抬起腳,便要穿著衣衫踏入溫水。
「你打算穿著衣服下水啊?」君寧側過頭,眼底浮起幾分似笑非笑,水汽襯得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眸多了幾分繾綣。
沈卿瑤內心掙扎了片刻,快速退去外袍,只留一層單薄裡衣,小心翼翼邁入池水中。
他拾起一旁柔軟的浴巾,緩步繞到君寧身後。
少年身形本就比君寧高大,肩背線條利落,肌體緊實。
他屏住呼吸,輕輕將浴巾搭在君寧的背脊上,指尖微微發顫。
「師尊,這個力度可以嗎?」
溫熱池水緩緩蕩漾,暖霧纏上二人。
君寧沒有立刻作答,只是放鬆脊背,任由身後少年的動作落在自己肌膚上,心底藏著幾分不動聲色的引誘。
「再重一點。」他聲音浸著水汽,低沉緩慢,「不必拘謹。」
溫熱池水緩緩蕩漾,暖霧纏纏綿綿籠住一方小池。
沈卿瑤聞言,心頭又是一顫。
沈卿瑤屏息凝神,依言加重力道,沐巾輕輕摩挲過君寧清瘦流暢的脊背。他指骨修長,力道穩而輕,帶著少年獨有的乾淨溫熱。
隔著薄薄浴巾,肌膚相觸的觸感清晰得過分。
每一次擦拭,都像有電流順著指尖竄遍四肢百骸,燙得他心神搖晃,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池間靜得只剩輕輕水聲,和他越來越亂、越來越重的呼吸。
身後少年緊繃的所有細微反應,盡數落於君寧眼底。
君寧微微垂眸,語氣散漫慵懶,漫不經心地開口:
「手這麼抖?」
沈卿瑤動作猛地一停,整個人瞬間僵住。
喉間乾澀發緊,他慌亂解釋,聲音輕得發顫:「沒、沒有……弟子只是……」
他緊張到語無倫次,半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出來。
君寧微微側過頭,餘光恰好能瞥見身後少年泛紅的臉頰、躲閃慌亂的眼神。
他似笑非笑,語調更緩,帶著刻意的誘引:
「怕為師?」
「弟子不敢!」沈卿瑤立刻低頭,滿心惶恐又滾燙,「弟子只是……失禮了。」
「失禮?」
君寧緩緩轉過身,池水順著他肌理滑落,月色透過霧氣落在他眉眼,清冷褪去,只剩溫柔又致命的拿捏。
他抬眸,直直看向慌亂無措的沈卿瑤,輕聲道:
「卿瑤,你看著我。」
沈卿瑤被迫抬眼,撞進他深邃溫柔的眼底。
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盛著他從未見過的繾綣與縱容,甚至藏著一絲淺淺的、勢在必得的笑意。
君寧微微抬手,指尖輕輕擦過他發燙的下頜,動作極輕、極慢,溫柔又僭越。
「只是擦個背而已,慌什麼?」
他湊近半寸,氣息淺淺拂過沈卿瑤泛紅的耳廓,聲音低得像私語:
「還是說……」
「你對為師,存了別的心思?」
水汽氤氳,壓得人呼吸發緊。沈卿瑤渾身緊繃,指尖攥得發白,慌忙垂首躬身,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師尊明鑑,弟子不敢。」
「是嗎?」
君寧輕聲反問,語調慵懶又蠱惑,聽不出喜怒,君寧緩緩抬手,指尖扣住沈卿瑤的後頸,力道溫柔,不等沈卿瑤反應,微涼的唇瓣驟然覆下。
師尊居然吻了自己,這個念頭像驚雷般狠狠劈進腦海,炸得他天旋地轉,一片空白。
一瞬的失神過後,洶湧的惶恐與負罪感瞬間吞噬了理智。
師徒尊卑、宗門禮法、修行道心……所有刻在骨血里的規矩轟然翻湧上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貪戀這片刻的溫柔,可這份溫柔是大逆不道、是悖逆倫常、是會毀了師尊清譽、毀了兩人道途的禁忌。
「師尊,不要!」
沈卿瑤猛地回神,渾身一顫,幾乎是本能地抬手用力推開了身前的人。
力道慌亂又急切,帶著極致的無措與掙扎。
他不敢去看君寧驟然停滯的眉眼,不敢面對這逾矩的一幕,臉頰慘白又滾燙,眼底瞬間蓄滿了慌亂的水汽。
胸腔劇烈起伏,呼吸亂得一塌糊塗。
池水被他的動作攪得嘩啦作響,碎開層層漣漪。
他根本不敢停留半秒,狼狽至極地轉身,跌跌撞撞踏出湯池,胡亂抓過池邊的外袍披在身上。
沈卿瑤踩著凌亂的步子,落荒而逃一般衝出了暖霧氤氳的湯池殿,只留一室未散的水汽,和池間身形微頓的君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