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沈卿瑤從床榻上驚坐而起,原來只是一場夢,師尊曖昧的低語與那一記僭越的吻,使他夢醒心臟仍在瘋狂跳動。
來天玄宗多年,極少做夢,一定是那本書的緣故,沈卿瑤正想著。
「卿瑤。」
門外傳來君寧的叩門聲,清淺嗓音緩緩響起,
「卿瑤,該起床練劍了。」
門外傳來君寧的喊聲和敲門聲。
「師尊,我馬上出來。」沈卿瑤慌忙地穿好衣袍,打開房門,此時已經快到午時了。
君寧站立在門口,一身白衣不染纖塵,墨發微揚,神色嚴肅,顯然是有些生氣了。
「師尊,弟子起晚了,請師尊責罰。」
不等君寧開口,沈卿瑤先請罰,這還是沈卿瑤第一次起那麼晚,此時看到君寧,夢境的畫面又迴蕩在腦海,臉不由得泛起薄紅,看君寧的眼神也有些閃躲。
「怎麼了?臉那麼紅,生病的話就去找方逸寒看看。」君寧看他臉色不太正常,也不好繼續責備,關切詢問。
「沒有,師尊,我就是昨晚睡得太遲了」
「既是如此,看來你最近是懈怠了」
「請師尊責罰」
「打掃藏書閣十日,門規三百遍」
「是,師尊。」他說著向君寧告別,快速朝藏書閣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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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寧望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心底暗忖,今日倒是奇怪,往日受罰總要軟語撒嬌討饒一番,如今竟走得這般乾脆。
於是這幾日他便白天練劍,晚上打掃藏書閣,抄門規。
現在沈卿瑤看到禁術書區就繞著走,不能被影響心緒。
「卿瑤,又被罰了?」江許進藏書閣就看到沈卿瑤在抄門規,便知道定是又被掌門罰了。
「三百遍呢,又不能用法術。」沈卿瑤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繼續低頭抄寫。
「這麼多遍?我幫你抄」
「不行、不行,字跡不一樣,師尊一眼就看出來了,到時候罰的更重。」
「那我陪著你」江許索性找來一本劍譜在沈卿瑤旁邊看起來。
安靜半晌,沈卿瑤握著毛筆的手慢慢放緩,心頭糾結許久,她才低聲試探:「江許,你說見到一個人心就跳得很快,是不是病了?」
「也不一定是病了,也可能是太緊張了。」江許道。
「緊張?可之前見到就不會。」
江許漫不經心地翻開書頁:「緊張分兩種,一是心生畏懼,二是心生歡喜。」
沈卿瑤筆尖驟然頓住,墨汁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團烏黑。
歡喜?難道我對師尊……
念頭剛浮上來,他慌忙攥緊筆桿強行壓下。
他們是師徒,生出這般念頭,便是觸犯倫常、大逆不道。
他心底一陣悔意翻湧,方才何苦多嘴發問,現下心中紛亂愈發靜不下來。
他悶悶低聲呢喃:「都怪那本書。」
「什麼書?」江許聞聲抬首。
「就是那本宗門秘聞錄」沈卿瑤也不藏著掖著。
「哦,講的不就是宗門不為人知的情愛故事嗎?」江許道
沈卿瑤愕然抬眼:「你看過?」
「未曾。」江許搖頭解釋,「只是聽同門閒聊提及,你獨居落霞山,不常與我們扎堆閒談,自然不知。」
他頓了頓,隨口補了一句:「不過書中最出名的,無非是凌月長老與百里清辭的舊事,這段糾葛幾乎傳遍整個修仙界,也算不得什麼隱秘了。」
「凌月長老就是我派的初代長老,宗門史記里都有記載」
「這個我知道,你說他們最後有沒有在一起?」
「這就不得而知了,書中沒寫,各大宗門圍攻,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不大,正因為如此,現在修仙界門規都沒那麼嚴苛了,這種事普遍也能接受了」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江許把劍譜一合,側頭看他,目光里多了幾分探究,「又是心跳又是凌月長老的,卿瑤,你該不會是……」
「沒有!」沈卿瑤答得太快,聲音都劈了岔,「我就是……就是看了那本書,隨便問問。」
江許挑了下眉,倒也沒追問,只是似笑非笑地又翻開劍譜,慢悠悠道:「行,你說隨便就隨便,不過也沒什麼,話本子什麼的黎暄長老不就最愛看嗎?」
「啊,師叔?」沈卿瑤瞬間怔住,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在他印象里,黎暄師叔溫潤清雅、待人謙和,性子溫潤,全然不像喜好這類情愛雜談的人。
對比師尊對其他弟子的清冷肅穆,師叔已是極好相處,可無論如何,都聯想不到他會愛看這些兒女情長的秘聞故事。
「你可別亂說啊,這是我師父告訴我的,是沒當長老之前的事了」江許叮囑道。
二人一直在藏書閣待到後半夜,總共抄了十遍門規,還有二百九十遍,看來明天得再多抄些。
二人起身,活動了下筋骨,在藏書閣門口告別。
這個點,師父應是睡下了,希望不要碰到師尊,沈卿瑤剛踏入落霞山,正巧碰到君寧,似乎從外面才回來。
這麼晚了,師尊能去哪呢,難道是和慕姑娘約會才回來,想到這裡心裡就有些堵得慌。
他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思緒,脫口問道:「師尊,你這麼晚回來,是去了何處?」
君寧道:「枕月峰」
他心想原來是去師叔那裡了,心裡一陣狂喜。
「師尊,你喝酒了?」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酒氣。
「嗯,與你師叔多聊了幾句,喝了點,你也早些歇息吧!」君寧說完便轉身進入落霞宮。
君寧踏入寢殿,指尖輕揉發脹的太陽穴,只覺有些昏沉發飄,心底暗嘆,師兄這酒的後勁還真大,他緩步走到榻上盤腿坐定,閉目凝神,運轉靈力化去酒氣。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敲門聲,落霞峰平日裡就他和沈卿瑤住,不用想也知道是他。
「進來。」君寧道
「師尊,我熬了醒酒湯,您喝點」沈卿瑤端著醒酒湯遞到君寧面前。
「不必了,這點酒力用靈力化去即可。」君寧這種修為,根本用不著醒酒湯,開口拒絕。
「師尊,你就喝點吧,我特意熬的」沈卿瑤另一隻手端起托盤中白瓷碗再次遞到君寧面前。
「好。」君寧不想辜負他的苦心,端起碗一飲而盡。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君寧此刻覺得沈卿瑤格外好看,肩寬腰細,皮膚白皙,帶他來天玄宗時才十三歲,如今已經是十八歲的少年了,個頭比君寧還高一點。
半晌後,君寧把碗放到托盤上道:「不早了,早點歇息。」
「師尊也早些歇息。」沈卿瑤說著退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