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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幫師尊上藥

2026-09-10 02:00:24 作者: 瀟山玄月

  這些日子一直在壓制著那縷殘魂,一旦殘魂成功占據這具身體,真正的沈卿瑤就會徹底消亡。

  留下來的,是泯滅人性、嗜血屠戮的妖魔,到那時,他會失控傷害君寧,會毀了他的師尊,會傾覆天下,這是他死都不願看見的結局。

  可也是這縷殘魂讓他有了和君寧更進一步的勇氣。

  「師尊,我想陪你久一點,至少在這妖界,你是屬於我的!」沈卿瑤喃喃道。

  一旦解開封禁,你恢復修為,你肯定會離我而去,甚至殺了我!

  入夜後,君寧到底還是撐不住,靠在榻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緊蹙著,呼吸時而急促,時而淺得幾乎聽不見。白日裡強撐出來的那點冷硬,在睡著後全數剝落了,只剩一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和從被衾下露出的、傷痕累累的肩頸。

  殿門被極輕地推開一道縫,沈卿瑤側身進來,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才慢慢走近,手裡端著一隻小藥盒,瓷白,上面繪著妖族的暗紋。他在榻邊站定,垂眸看著君寧的睡顏,目光像被什麼燙了一下,又像被什麼拽住了,久久移不開。

  等君寧的呼吸重新平穩下來,他才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掀開錦被一角。那些青紫交加的痕跡暴露在昏暗的燭光下,像烙在他心口的罪證。沈卿瑤瞳孔一縮,喉結滾了滾,胸口像被人狠狠絞了一把。

  他認得這些傷。每一處都認得。

  頸側最重的那片淤痕,是他埋在那裡發了狠地吮咬留下的。

  那時候君寧偏著頭想躲,被他掐著後頸按回來,連掙扎都帶著顫。

  腰腹兩側的指痕,是他掐著那截細瘦的腰身時太用力了,像要將人揉進骨血里,連君寧哽咽著喊疼,他都沒捨得鬆開。

  還有手腕上那一圈一圈的淤青,是他將人扣在榻上,任憑君寧怎麼掰扯他的手指,他都沒有放開。

  沈卿瑤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泛起一片暗紅。

  他打開藥盒,指尖挑出一點淡青色的藥膏,在掌心慢慢化開。藥是極好的,妖族秘傳,能生肌止痛。可他的手卻抖得厲害,遲遲落不下去。

  他怕他一碰,君寧就會醒。他更怕自己看到那些傷,會徹底崩潰在這張榻邊。



  「師尊……」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才剛出口就碎在喉嚨里,「徒兒該死。」

  君寧沒有醒。

  沈卿瑤的指尖移到鎖骨,那裡的淤痕疊著吻痕,青紫里透著一層暗紅。他忽然想起昨夜君寧被他逼得仰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極破碎的嗚咽,像瀕死鶴唳,又像在求他輕些。

  他卻在那聲嗚咽里愈發失控,扣著君寧的肩,把人往懷裡按得更緊。

  他想不下去了。胸口像被什麼鈍器一下一下砸著,悶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我把你弄成這樣。」他低低說,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向誰告罪,「你恨我是應該的。你該恨我。」

  他說著,手指仍在給君寧上藥,動作溫柔得不像那個昨夜逞凶的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塗一下,他心裡就多一道口子。

  那些藥塗在君寧的傷上,卻像塗在他的心口,又苦又澀,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痛。

  「師尊,你醒著的時候罵我,我還能還口,還能裝出一副瘋魔樣子來氣你。」他輕聲道,尾音抖得厲害,「可你睡著了,像個瓷人一樣躺在這裡,我就連看都不敢多看你一眼。我怕多看一眼,就想起自己對你做了多麼禽獸不如的事。」

  「我昨夜是不是弄疼你了?」他低聲問,明知道君寧聽不見,也明知道這問題有多可笑,「你說了很多次不要,我沒停。我那時候……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可我明明記得你的聲音。記得你在哭。記得你在抖。」

  他狠狠閉了閉眼,淚水終於從睫下滾了出來,無聲無息,砸在君寧的手背上。

  君寧忽然輕哼了一聲,不知是夢見了什麼,還是被藥膏冰到了。沈卿瑤嚇得一僵,連忙收回手,屏住呼吸。可君寧並沒有醒,只是翻了個身,面朝他這邊,眉頭仍蹙著,唇色淡得幾乎看不見。


  沈卿瑤看著他,心口一陣抽搐。他慢慢伸出手,想碰一碰君寧的眉心,想替他把那皺著的紋路撫平。可指尖懸在君寧面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去。

  「我連碰你的資格都沒有了。」他低低說,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

  他最終還是沒碰。只扯過錦被,將君寧重新裹好,又把自己帶來的乾淨外袍輕輕搭在君寧身上。那袍子上帶著他的體溫,也帶著他身上怎麼也散不掉的松木香。他坐在榻邊,像個做錯了事又不敢討饒的孩子,靜靜地守著。

  過了許久,他才又開口,聲音很輕很輕,像從肺腑深處擠出來的:

  「師尊,你別原諒我。你永遠別原諒我。可你得好起來。你得好好的,健健康康的,這樣以後你才有力氣殺我。」

  他望著君寧的睡顏,眼底猩紅未褪,卻盛滿了溫柔與痛悔。他慢慢低下頭,額頭抵著床沿,像從前做徒弟時那樣,跪在榻邊,肩膀微微發顫。

  「你好好睡,徒兒在。」他說,「徒兒不碰你。就在這兒守著。」

  夜風從窗隙漏進來,掀動帳幔,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躺著,一個跪著,看上去像極了贖罪的姿勢。

  君寧仍睡著,只是不知何時,緊攥著那件不屬於他的外袍,像在無意識中抓住了一點什麼。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有人用溫熱的指尖,極輕極輕地描過他每一處傷,一遍遍地說「對不起」,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像從心臟裂縫裡滲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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