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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桃林月下(1)

2026-09-10 02:00:32 作者: 瀟山玄月

  這幾個月,過得很平靜,大概是沈卿瑤最幸福的時刻,可以完完全全擁有君寧。

  只是沈卿瑤自己也未曾料到,那寄宿在體內的上古殘魂,力量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恐怖。

  殘魂的煞氣順著他的經脈向外彌散,席捲整個妖界,妖界各部的小妖,盡數畏懼這股毀天滅地的威壓,無人敢與之抗衡,還好自己暫時可以控制它。

  就這般順理成章,他坐上了妖界至尊的位置,成了新一任妖王,紫黑色的王印落於掌心,萬千妖眾俯首朝拜。

  師尊對他真的太好了,以至於讓他生出愧疚感,師尊不喜歡男子,卻被自己強迫至此。

  自從上次洞房花燭夜以後,他再也沒有碰過師尊君寧,每次慾念攢動到極致,跟君寧提起,卻只會換來一句「滾出去」,而洞房花燭夜那一次早已讓他食髓知味。

  如今只能在冷泉泡上一夜,冷卻身上的慾火,君寧從不讓他留宿。

  他也只敢在深夜,潛入寢室輕輕吻他的額頭,關係緩和了不少,又回到了在天玄宗的那種時光。

  只是君寧待他,神色永遠淡淡的,有時一不開心就給他一耳光。再也沒有從前在天玄宗時,那份發自內心的溫和柔軟。

  君寧坐在亭中,他身著一襲月白交領廣袖仙袍,衣料是極上等的雲紋冰綃,月光落上去泛著一層淡淡的瑩潤珠光,袖口與衣擺繡著暗銀流雲紋樣,流轉著淡淡的仙輝。

  腰間束一條素色絲絛,只懸一枚清透的冰玉掛墜,隨風輕輕搖曳,墨色長髮僅用一支素銀簡約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烏黑髮絲垂落在頸側,衣袂飄飄。

  「師尊,在想什麼?」

  沈卿瑤緩步走入亭中,手裡提著一盒點心,輕聲問道。

  君寧抬眸,淡淡掃他一眼:「沒什麼。」

  沈卿瑤沒坐下,只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自己袖口上,像在出神。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

  「師尊,後悔嗎?」

  君寧一頓,側過臉來看他:「後悔什麼?」

  「後悔救下我,收我為徒。」他終於抬起眼,直直望向他,眼睫微微顫了一下,「若沒有我,師尊不會落到今日這般境地。」

  自己對君寧生出邪念,連自己都壓不住,而君寧本是何等風華絕代、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仙宗掌門。

  亭中一時靜極,只有遠處林間幾聲稀疏的鳥鳴。

  君寧沒有立刻答話。他收回目光,望向亭外沉沉天色,許久,才開口,聲音淡而篤定:

  「我做事從不後悔。收你為徒,護你性命,皆是出自我本心」

  他頓了頓,語氣里終於滲出一絲極難察覺的自責:

  「我唯一後悔的,是讓你下山歷練,讓你被殘魂附體。」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浮起一層克制的惱意,「可我也恨你,恨你對我做下那等事。」

  話一出口,亭中空氣都凝住了。君寧別開視線,像是不願去看沈卿瑤此刻的神情。

  他恨得並不純粹,這才是最令他難堪的地方。明明自己心裡也喜歡沈卿瑤,卻偏偏被自己的徒弟弄到那般狼狽,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更可笑的是,這孽徒不過二十來歲,身量竟已比他還高上半分,壓過來時他連推都推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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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師尊,徒兒知錯」

  君寧終於看向他,眉間霜色未褪:「既然知錯,就把我身上的禁制解了。」他語氣漸厲,「堂堂正道修士,如今當妖王,成何體統?」

  「解不了,師尊」沒有修為的師尊發怒也是美的,以師尊的性格,恢復修為後還不得捅死我!這都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我不願解開禁制。

  君寧一臉無奈,看來對徒弟不能太寵愛,不然他遲早要欺師滅祖。

  沈卿瑤抬起頭看著君寧「師尊,我沒讓妖物去害人。」

  「現在沒有,是因為你尚能壓制殘魂。」君寧冷聲道,「一旦你壓制不住,群妖出籠,天下蒼生都要給你陪葬。到那時,你這一句『沒讓』又有何用?」

  沈卿瑤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只緩緩道:「師尊,我自有分寸。」

  「分寸?」君寧笑了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你對為師做下那種事的時候,可曾有過分寸?」


  沈卿瑤喉結滾了滾,低聲道:「那件事,與分寸無關。徒兒對師尊的心意,從來都算不得清白。」

  君寧一噎,耳根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偏生面上還要端著師威,只能咬著牙道:「住口,沒事就給我滾」

  沈卿瑤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君寧微微發紅的耳尖上,過了片刻,忽然低低嘆了口氣,像是對他的怒意照單全收,又半點沒往心裡去。

  沈卿瑤寵溺地笑了笑,打開食盒,取出一碟桃花酥,輕輕放在石桌上。

  「師尊,你愛吃的桃花酥。」他拿起一塊,遞到君寧面前。

  君寧沒有接,只垂眸看了一眼,聲音平靜:

  「這次,沒放什麼東西吧?」

  沈卿瑤動作微滯,隨即輕笑,似有幾分打趣:「師尊,怎麼把徒兒想得那麼壞?」

  他說完,自己先安靜下來,目光落在君寧被夜風吹動的髮絲上,又慢慢移到他垂下的眼睫。

  亭外月色清寒,君寧側臉的輪廓被勾勒得格外冷淡,可那冷淡里,偏生有幾分叫他挪不開眼的柔和。

  「師尊,你喜歡我嗎?」他忽然問,語氣認真,沒有半點嬉鬧。

  君寧沒有立刻回答。他自然知道沈卿瑤問的是什麼。若是不喜歡,就這孽徒做下的那些混帳事,早夠他死上十回八回。可這話不能說,說了便是萬劫不復。

  他低頭看著石桌上的桃花酥,許久,才輕聲道:「長幼尊卑有序。你是我徒弟,也只能是徒弟。」

  「師尊,嘗嘗吧,我特意做的」沈卿瑤緩了緩神色,拿起一塊桃花酥遞給君寧。

  「拿走吧,我不吃」君寧一想到上次吃了桃花酥,修為就被封了,於是拒絕道。

  沈卿瑤的手僵在半空,過了片刻,忽然蹲下身來,將點心碟子放在君寧膝旁。他抬起頭,月色下,竟有幾分少年時候的影子。

  「師尊,這妖界桃花開得正好,我摘了最好的花瓣。」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指腹上橫著幾道細小的傷口,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破「我做了很久,手都破了。師尊當真要辜負徒兒的心意?」



  一個修仙的,就那傷口?君寧無奈還是拿起桃花酥,吃了一口。

  微微皺眉:「味道怎麼有些奇怪?」

  沈卿瑤:「師尊,可能是徒兒一時失神,烤糊了」

  「烤糊了?」君寧看了看桃花酥外表,確實是有些焦。

  可能自己想多了,君寧又吃了幾口。

  沈卿瑤打量著君寧,目光細細掃過他漸漸泛起薄紅的耳尖,看著那層清冷的面色底下,正悄悄漫開一層異樣潮紅,師尊真好看。

  「師尊,我們去桃林吧。」沈卿瑤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語調平緩柔和,可眼底翻湧的欲望藏不住,沉沉落在君寧的臉上。

  君寧微微抬眸,眉宇間尚是那副淡淡的模樣,身體只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悶躁,有些錯愕,輕聲問道:

  「去哪裡做什麼?」

  「師尊,你覺得呢?」沈卿瑤忽然湊到君寧耳邊。

  他身子微微俯下,氣息溫熱,輕輕擦過君寧的耳骨,嗓音壓得低啞慵懶,帶著幾分曖昧撩人的調戲意味,尾音輕輕拖長。

  「當然是愛,師尊,我抱你」沈卿瑤橫抱起君寧。

  他說得極輕,幾乎只有氣音,卻像一道悶雷砸在君寧心上。君寧渾身一僵,還未來得及斥責,便被沈卿瑤一把橫抱了起來。

  「沈卿瑤!」他低喝,聲音卻軟得沒有半點威懾,反倒帶著細微的顫。

  「沈卿瑤,放我下來,你個混帳東西,你居然…」

  君寧掙扎著,想要掙脫沈卿瑤的懷抱,想到自己居然在同一個坑裡栽了兩次,君寧覺得自己一世英明,怎麼蠢到這個地步。

  君寧只覺一股燥熱自小腹騰起,像有人在他血脈里點了一把火,順著經脈一路燒到四肢百骸。

  皮膚下像有細密的火蟻在爬,又癢又燙,連沈卿瑤擱在他腰間的手臂都成了一種難耐的折磨,那體溫透過衣料滲進來,竟讓他半邊身子都軟了下去。

  他咬緊了牙,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又啞又顫:「沈卿瑤,你放開我……」


  沈卿瑤微微低下頭,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像是怕驚著他,又像是故意把氣息往他耳邊送:

  「師尊,你身子好燙,徒兒這就給你解毒」

  尾音微微拖長,帶著點哄人的意味。

  桃林深處,月光如紗,將整片桃林籠在一片銀白與粉白之間。

  風過時,滿樹的花瓣簌簌而下,落在柔軟的草坪上,鋪了厚厚一層。

  君寧被輕輕放在那片花毯上,背脊貼著微涼的草葉,體內的燥熱卻絲毫未減。

  他偏過頭,幾片花瓣擦過他的面頰,帶來一絲極淡的涼意,旋即被皮膚上的溫度灼得柔軟。

  他喘息著,想撐起身,手腕卻軟得撐不住,剛離地幾分便又跌回花叢里,帶起幾片花瓣零亂地散在鬢邊。

  沈卿瑤跪伏在他身側,垂著眼看這一幕,呼吸已然不穩。

  那氣息從他微啟的唇間溢出來,又重又燙,在夜風裡竟像能看見一般。

  他喉結上下滾動,胸腔里像有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撞,撞得他整顆心都在發顫。

  「師尊……」他低低喚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

  從袖中抽出冰蠶絲帶時,他指尖竟有些抖。那絲帶薄如蟬翼,月光下泛著銀輝。他儘量穩住手,緩緩展開,覆上君寧的眼睛。

  君寧渾身一顫,眼前陷入一片朦朧的黑暗,所有感官霎時被放大了數倍。他聽見沈卿瑤的呼吸就懸在頭頂,又沉又急,帶著壓抑了太久的灼熱,一下一下噴在他眉心。

  「沈卿瑤,你敢~」君寧啞聲道,聲音因藥性而發顫,尾音卻軟了下去,像被人從舌尖上摘走了力氣。

  沈卿瑤沒答,只俯著身,將絲帶繞過他腦後,不緊不慢地打了個結。

  他的胸膛幾乎貼著君寧的鼻尖,君寧能清晰地聞見他身上冷泉與桃花混合的氣息,那氣息里裹著一股極淡的、屬於年輕男子的熱意,正源源不斷地向他壓來。

  「師尊,別看。」沈卿瑤低低道。話一出口,他自己先閉了閉眼,像是在忍耐什麼。再睜開時,眼底已燒得發紅,連呼吸都重得不成樣子。

  他又解下自己束髮的玄色髮帶,將君寧的雙腕併攏,一圈一圈纏上。動作極慢,像生怕弄疼了他,可那粗重的呼吸卻出賣了他此刻的煎熬。

  每一次吐息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細微的顫。

  「師尊……」他纏好了髮帶,緩緩俯下身子,將臉埋進君寧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呼吸滾燙,激得君寧肩頭一縮。沈卿瑤的唇就貼在他頸側的脈搏上,沉聲道:

  「這幾個月,我忍得好辛苦。」

  他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可那裡面翻湧的情緒卻濃得化不開。

  他一邊說,一邊用鼻尖輕輕蹭著君寧的下頜,像只終於尋到主人的獸,又狠又怯。

  「每日見你,你同我說話,卻連笑都不肯給我一個。夜裡我偷偷去看你,一看就是一整夜。」

  他抬起頭,眼眶微紅,呼吸急促得近乎哽咽。君寧看不見,卻聽得清清楚楚,那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處的渴與痛,還有幾分孩子氣的委屈。

  「我快瘋了,師尊。」他說,喉結重重一滾,像把什麼滾燙的東西硬生生咽了下去。

  君寧別開臉,想躲開那灼人的吐息,可身體裡那把火卻因他的話越燒越旺。

  他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呼吸已亂得不成樣子,胸膛劇烈起伏,帶動身下的花瓣都微微顫動。

  「混帳……」他低低罵了一句,嗓音卻軟得帶上了顫,「你敢碰我……我就……」

  「就如何?」沈卿瑤低低一笑,笑聲短促,尾音卻像被什麼哽住了。

  他抬起手,指尖極輕地撫上君寧的臉,從眉心到鼻樑,再到那被咬得泛紅的唇。

  指腹所過之處,像點起一串細碎的火。

  「師尊如今連手都抬不起來,拿什麼罰我?」

  他說著,自己卻先喘了起來。那呼吸噴在君寧唇邊,又熱又亂,像他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他撐在君寧身側的手臂微微發抖,青筋從手背蔓延到小臂,像在竭盡全力控制著什麼。

  「師尊若真不願意,就咬我。」他低聲道,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說完,他終於低下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輕,像一片花瓣落在唇上。可沈卿瑤的呼吸卻在一瞬間變得又沉又急,像隱忍了太久的洪水終於找到缺口。

  他一隻手扣住君寧的後腦,將人往自己懷裡帶,另一隻手仍撐在草地上,指尖深深陷入鬆軟的落花之中,抓碎了滿把的花瓣。

  他吻得越來越深,卻始終克制著不弄疼他。那急促灼熱的鼻息不斷噴灑在君寧臉上,像一場小型的風暴。

  吻到情動處,他喉間溢出一聲極低的悶哼,似滿足,又似更深的饑渴。

  「師尊……」他在換氣的間隙里低低地喚,一聲接一聲,像永遠喚不夠。每喚一聲,呼吸便更重一分,像要把這數月的思念都順著氣息渡進君寧的身體裡。

  花瓣落在沈卿瑤的肩頭、發頂,又順著他的動作滑進兩人相貼的衣襟間。他全然不顧,只一心一意地吻著身下的人,胸膛起伏如潮。

  良久,他稍稍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君寧的額,鼻尖相觸。

  「師尊,是不是很難受?」他低低道,聲音像從胸腔里擠出來,又啞又柔,「我現在就幫你」

  君寧沒說話,身體因為藥物的作用,燥熱難忍,仿佛只有沈卿瑤能讓自己好受點。

  「師尊,別怕。」他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徒兒這次,會輕些。」

  卿瑤的動作不算急,像要把這數月的忍耐都碾進他身體裡。

  君寧被蒙著眼,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攀著他的肩,指尖在衣料上抓出深深的褶。

  他死死咬著下唇,牙關幾乎要把唇瓣咬破,每一次,

  喉嚨里也終於漏出一點極輕的、像被硬生生折斷的嗚咽。

  「師……師尊……」沈卿瑤喘得厲害,汗從下巴滴下來,砸在君寧的鎖骨上。

  他俯下身去親君寧緊咬的唇,啞聲道,「別咬……叫出來,我想聽。」

  君寧偏過頭,不肯。

  可沈卿瑤像是鐵了心要逼他出聲。

  君寧渾身一顫,變成一聲又軟又碎的嗚咽。

  「啊……」

  極短,極輕,像一片花瓣被風扯碎了。

  可就是這一聲,讓沈卿瑤整個人都像被點燃了。

  君寧的聲音已經碎得攏不起來,那三個字從他唇間溢出來,比平時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依賴。

  「沈……卿瑤……」

  那名字叫到一半,尾音就散了,像被風吹斷的桃花枝。

  沈卿瑤渾身一僵,喘息愈發重,像要把人揉進骨頭裡。

  「我在……師尊,我在。」他一遍遍應著,聲音裡帶著哭腔,好像他才是那個被欺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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