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那隻白布小兔子被她攥得微微變形，軟乎乎的兔耳抵在腕間，像她僅剩的一點屏障。
明明早已認定眼前這人，心底那點羞怯還是順著血脈漫上來，連肩線都繃得輕輕發緊。
顧硯在她面前站定，沒有急著再靠近半步，聲音壓得很低，混著夜裡清淺的皂角氣息：
「怕？」
蘇柚輕輕搖了搖頭，睫毛簌簌顫動，目光沒有躲開。
溫熱的血氣一直漫到耳尖，她指尖鬆了松玩偶，又再攥緊，聲音輕得近乎氣音：「不是怕……就是有點發慌。」
她頓了頓，心底那股成年人坦蕩的動情慢慢浮上來，微微抬下巴迎上他沉沉的視線，藏著一點主動的軟：「只是知道，今晚不一樣。」
顧硯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暗色又深了一層。
他緩緩抬起手，帶著薄繭的指背，極輕地擦過她的下頜線。
一碰，蘇柚肩頭倏地一顫，細碎的酥麻順著皮膚一路鑽到心口。
「嗯，不一樣。」
他氣息輕輕拂過她的面側，嗓音啞得柔和，「柚柚，我們慢慢來。」
顧硯的指尖微涼，蹭過下頜的觸感格外清晰，像羽毛輕輕搔在心尖。
蘇柚心口的慌意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溫燙的癢。
她終於鬆開攥了許久的小兔子玩偶，軟乎乎的布偶滑落身側，輕輕落在床榻。
那一點用來遮掩侷促的屏障，就此卸下。
她微微仰頭，抬眸定定看著身前的人。
往日裡穩妥自持的顧硯，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藏著壓抑許久、獨屬於愛人的貪戀。
情愫沉沉漫出來，不喧囂，卻燙得人四肢發軟。
「我知道。」
蘇柚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坦蕩得很。
不等他再開口，她攢起羞怯之下的勇氣，微微前傾身子，主動湊近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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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之間餘下的空隙瞬間消弭。
清淺皂角味纏上安神草木香，將她整個人裹住，兩道呼吸慢慢交纏、趨於同頻。
顧硯身形微頓，垂眸接住她主動的奔赴，眼底暗色輕輕翻湧，長久克制的情緒緩緩鬆動。
他抬手，掌心穩穩托住她後頸，溫熱的力道珍重繾綣，沒有半分逼迫。
「柚柚……」他低聲喚她，嗓音啞了。
蘇柚睫毛輕輕合上，耳尖燒得通紅，微微踮起腳尖，迎了上去。
至此，兩人之間再無距離。
貼上去，軟軟的，涼涼的。
她的唇，貼在他的唇上。
一瞬的相觸，輕得像晚風落花瓣，卻精準燙進心底最軟的地方。
顧硯的動作極輕，帶著極致的小心翼翼，像是怕驚碎了眼前易碎的溫柔。
托著她後頸的掌心滾燙，穩穩承著她所有的主動與交付。
皮下的熱意緩緩漫開，沖淡羞怯。
只是相貼，良久，兩人分開。
她纖細的手輕輕抬起，試探著環住他的腰，指尖扣住他後背的衣料。
是她明媒正娶、要相守一生的夫君，值得她坦然交付。
顧硯俯身，輕柔的吻再次落下來，先掃過她微顫的眼睫、發燙的眼瞼，而後輕輕覆上她柔軟的唇角。
緩慢、輕柔，滿是珍重。
她隨著呼吸，動作緩緩躺下。
單薄褥墊微微下陷，顧硯一手撐在枕邊，沒有急著貼近，另一隻手仍輕輕托著她後頸，護著她。
綿長的吻慢慢加深，溫熱的氣息纏在一起。
蘇柚下意識輕抬小臂，搭在他肩頭，肌膚相觸的地方泛起一層薄熱。
顧硯的動作始終放得輕柔，留意著她每一點細微的反應。
蘇柚睫羽顫得厲害，臉頰滾燙，輕輕往他肩頭靠了靠。
不知何時，衣物漸漸褪去。
蘇柚手撫在寬厚的背上，不自覺摩挲著。
掌心貼著溫熱緊實的肌理，觸感清晰分明，指尖輕輕發顫，卻沒有躲開，手掌漸漸往前挪去。
那些課本上熟稔的生理知識，白紙黑字條理清晰。
視頻里，書里的種種，終歸不一樣。
紙上的圖譜永遠冰冷刻板，遠不如身下真切溫熱的觸感。
顧硯感受到她手掌緩緩的動作，騰出一隻手來，拉著放在小腹。
唇順著她胸口往下落，動作帶著急促。
「柚柚，要是難受就跟我說。」他的聲音低沉，貼在她肌膚上，帶著溫熱的氣息。
蘇柚輕輕應了一聲，抬手牢牢環住他，主動往他身上貼近。
窗外大雜院最後的人聲歸於沉寂，晚風拂過窗欞，床頭的香包輕輕晃蕩。
小屋燈火溫軟，呼吸繾綣。
蚊帳緩緩垂落，攏住相擁的身影，藏起一室溫存。
天色慢慢透出淺白，窗紙濾進柔和的晨光，沖淡了昨夜帳內繾綣的氣息，床頭懸著的安神香包還殘留淡淡的草木餘韻。
蘇柚先醒過來。
意識慢慢回籠時，先感受到身側貼著一片踏實溫熱，肩背被一道手臂輕輕圈著，呼吸沉勻，落在她的發頂。
她輕輕動了動，身體還好，昨夜清理過了，也沒太多不舒服，體質增益【氣血長盈】一直在生效中，四肢沒有預想里的酸軟沉乏，只留一層溫融融的暖意沉在骨里。
他睡得淺，感受到她細微的動靜，很快便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初醒的朦朧。
顧硯抬手，動作輕柔地捋開散落在她頰邊的碎發，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醒了？睡得好不好。」
蘇柚眼睫輕顫，抬眼望他，眼底還蒙著剛睡醒的水汽，唇角不自覺放軟，語聲輕緩：「挺好的，一覺睡到天光。」
她微微往他懷裡靠了靠，鼻尖蹭過他的衣襟，還能嗅到淡而乾淨的皂角味，混著殘留的草木香。
昨夜那些發燙的悸動還留著淺淺印記，再看他，心底不再慌亂羞怯，只剩安穩落地的妥帖。
「天已經亮了，」顧硯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指尖輕輕摩挲她的鬢角，「等會兒起來，咱們清點給梁教授和師母備的伴手禮。」
蘇柚點點頭，視線偏了偏，看見枕邊靜靜放著那隻白布小兔子，想起昨夜攥著它局促不安的模樣，耳尖又泛上一點淺紅。
顧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低低笑了一聲，手臂微微收緊，把她圈得更穩些：「在想什麼？」
「沒什麼，」蘇柚輕輕搖頭，彎了彎眼，「就是覺得，這樣醒來，很好。」
窗外漸漸傳來大雜院晨起的動靜，水桶碰撞、鄰里低聲閒談，隔著木門悠悠飄進來。
帳內卻依舊溫存安靜，晨光一寸寸漫上床沿，裹著相擁的兩人。
「不急著起身，再歇片刻。」
顧硯低聲說，掌心安穩貼在她後背，「離登門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