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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日常76

2026-09-20 04:11:41 作者: 魚沐珍珠

  兩人坐車到巷口,慢慢溜達回院兒里,這會兒半下午,院裡沒啥動靜,上班的上班,不上班的還在歇晌。

  關上門,顧硯把布包放在桌子上。

  鬆掉捆著的棉繩,一層層掀開,裡邊兒是兩個包裹。

  打開一個結,最先露出來的是封信,師妹親啟。

  再往下翻,兩卷印花細布,底色柔和,花色素雅,摸上去細膩平整。

  蘇柚先拿起那封信紙,指尖撫過熟悉字跡,輕聲同顧硯說:「這個是師兄寄來的。」

  「這布料摸著真好,做襯衫或者襯裙都合適。」蘇柚指尖輕輕撫過布面,眼底含著笑意。

  旁邊用油紙妥帖裹著的是兩方徽墨,墨塊沉實,刻著淺淡紋樣,是師兄特意尋來。

  蘇柚指尖輕輕摩挲墨身,輕聲跟顧硯說起:

  「這位師兄是早年就拜在師傅門下的,打小跟著師傅學醫,後來又系統學了西醫,如今在南方部隊裡。」

  顧硯垂眸看著那塊紋路清雅的徽墨,指尖微微碰了碰油紙邊角。

  「遠在南方部隊,軍務繁忙,還記著你成婚,特意尋這個送來,著實有心。」

  「他向來細心,不過這兩年忙,我估摸著是嫂嫂安排的。」

  蘇柚小心翼翼把墨塊放回油紙裹好,動作輕緩。

  「以前放假在師傅跟前抄方、研讀古籍,師兄回來常常提點我辨藥、理病案。

  後來他調到南方,通信也一直沒斷。

  這墨定是嫂嫂曉得我喜愛,嫂嫂娘家是徽省的。」

  顧硯聞言恍然,眼底漾開淺淡笑意:「原來是這樣,難怪能尋到品相這樣好的徽墨。」

  「嗯,嫂嫂性子溫和,先前隨師兄來探望師傅時見過一回,待人周到。」

  蘇柚把裹嚴實的徽墨輕輕放進小木匣,扣好匣蓋,「想來是嫂嫂讓家裡人買的,記著我愛手抄醫案、謄藥方子。」

  「回信里一併問候,多謝嫂嫂費心挑選,回頭咱買些特產物件兒啥的寄過去。」

  餘下還有些曬乾的菌菇、筍乾,耐存放,平日裡燉湯做菜都能用。

  另一個包裹打開,是大哥寄來的,裡邊放著個長條形小盒子,蘇柚打開一看,是塊兒上海牌手錶。

  她眼睫輕輕一顫,指尖懸在錶盤上方,一時沒敢直接碰,抬眼看向顧硯,聲音帶著一點意外:「沒想到還有這個。」

  顧硯俯身湊近些,目光落在錶盤乾淨的銀殼上,輕聲道:「這表可不輕省,大哥疼你。」

  蘇柚一樣樣拿起來細看,心裡又暖又軟:「師兄和大哥都太費心了。」

  蘇柚把表戴在左手腕上,錶盤是簡潔的白色,黑色細刻度配細長指針,乾淨利落,沒有多餘花哨紋飾,正是上海牌經典的樣式。

  她輕輕抬了抬手,銀亮表殼貼著腕骨,微涼的金屬觸感落在皮膚上。

  手腕輕轉,指針穩穩走著。

  「戴上剛剛好。」

  

  顧硯側頭看著,目光落在她腕間,聲音柔和:「襯你,大哥想得周到。」

  蘇柚指尖輕輕碰了碰表蒙,又低頭理了理袖管,恰好能露出一點錶盤,不礙事。

  「等寫信,一定要跟大哥說,這塊表我很喜歡,天天都戴著。」

  一件件理清楚,蘇柚才拆開兩封信,借著天光,偶爾讀出聲來,都是些日常問候,師兄

  信尾還夾著幾筆畫得歪歪扭扭的小人,是他家小孩兒隨手塗的。

  師兄成婚也不算早,孩子今年六歲,小名兒叫苗苗。

  「看這個小人,這個一定是你,頭上三根毛,耳朵那麼大,哈哈哈哈。」

  蘇柚指尖點著紙上圓乎乎的簡筆畫,笑著側過頭碰一碰顧硯的胳膊。

  顧硯湊過來瞧,紙上線條亂糟糟,一個小人寥寥幾筆,頭頂歪歪扭扭畫了三豎道,耳朵圈得格外大。

  他忍不住低笑出聲:「苗苗想像力倒是足,我看著倒不像我。」

  「小孩子眼裡可不就這樣。」

  蘇柚小心捏著這張小畫,捨不得折壞,「上次嫂嫂來信就提,苗苗總纏著問,什麼時候能再見小姑姑。」


  大哥的信也一樣,句句都是家裡人的惦念,反覆叮囑她行醫再忙也要顧好自身,遇事夫妻倆多商量,有難處務必捎信回去,末了拜託多照顧師傅師母。

  讀完,蘇柚輕輕把信紙撫平疊好,眼眶有些紅,卻只是笑罵:「相隔這麼遠,瞎操心,師傅師母我自是要照顧好的。」

  顧硯站在一旁靜靜聽著,伸手輕輕攏了攏她鬢邊散落的碎發。

  「親人本就是這樣,隔著多遠也放不下心。你跟師兄一家這份同門情難得,他們惦記你,你也記掛著他們。」

  「湊到一起,也是緣分。」

  蘇柚重重點頭,可不嘛,遇見這麼好的一群人,是緣分,亦是福氣,得好好珍惜。

  手腕除了銀鐲子,平時不戴東西,這乍一戴手錶手腕還有點兒不得勁兒。

  抬了抬左手,借著天光瞧錶盤,這麼一會兒居然都五點半了。

  「咱收拾了,做完飯,吃完再寫。」

  顧硯應聲,伸手幫她把書信、墨匣小心歸攏進木箱收好,扣緊蓋子。

  「行,看看還有什麼菜,簡單弄兩個。」

  蘇柚抱著布料放進柜子里,這段時間有空就能做衣服。

  屋裡有點兒暗了,拉開燈。

  屋裡小,她倆常吃單位食堂,所以只添置了煤爐子,外屋原先的灶台也沒拆,冬天要燒個熱水啥的也方便。

  爐子在窗外擱著,不然屋裡做飯有點熱,這會兒早晚在院子裡正是涼快的時候。

  顧硯掀開竹編菜罩瞧了瞧,裡面還剩一把青菜、兩個土豆。

  「得,也沒挑兒了,咱倆吃青椒土豆絲兒吧,在蒸個大米。」

  「行,先拿砂鍋來,砂鍋燜的米飯好吃。」

  蘇柚說著起身,腕間銀鐲子隨著動作輕輕一晃,和錶盤相碰,落出一聲細脆輕響。

  顧硯彎腰從灶台旁柜子里搬出砂鍋,淘洗乾淨米,兌上適量清水,擱在煤爐文火上慢慢燜。

  「米飯得小火燜,別急著掀蓋子。」

  蘇柚拿過土豆,擱在木案板上削皮,刀刃順著皮穩穩走:「我來切土豆,你去找找青椒。」

  「哎。」顧硯應著,翻了翻牆角的小竹筐,尋出兩個青辣椒,去蒂洗淨。

  案板上傳來均勻的沙沙切聲,窗西天光一點點淡下去,煤爐靜靜烘著,人在一旁待久了熱,砂鍋里漸漸漫出淡淡的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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