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暈落在他眼底，漾著軟軟的暖意，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等她揉到他虎口處，他才低聲開口，嗓音沉沉的：「看著你，就靜不下心。」
蘇柚手上動作微頓，耳尖悄悄泛熱，卻沒躲開，指尖依舊輕輕打圈揉開乳霜：「好好塗，不然小心手要乾裂。」
顧硯唇角彎起淺淡的笑意，掌心微微收攏，輕輕裹住她還停留在自己手上的指尖：「知道。等塗完，我幫你理後面的發梢。」
梔子清甜的香氣在小小的屋裡慢慢縈繞，晚風吹起帘子，月光明晃晃映著，十一了，再有幾天月圓了。
等打理妥當，顧硯起身，把兩扇木門扣嚴實，又拉好遮光布簾，月光便被柔柔隔在外頭。
蘇柚另取出一塊兒軟墊子鋪在床上，伸手將兩人的被子、薄毯逐一抖開，撫平褶皺。被褥上還留著日光曬過的氣息。
等蘇柚在床上躺好，「啪嗒」一聲，屋內暗了下來。四下一下子靜了，只餘下牆外隱約的蟲鳴。
適應了夜光，顧硯掩好蚊帳，在她身側慢慢躺下。
氣息挨得很近，淡淡的皂角香混著殘存的梔子甜香，輕輕漫在兩人之間。
這會兒的月光夠亮，布簾擋得不嚴，清輝淺淺淌進來，能清晰望進彼此眼底。
他的眼睛亮亮的，盛著溶開的月色。蘇柚微微傾身，慢慢靠過去，肩頭先貼上他溫熱的胸膛，呼吸輕輕交纏。
顧硯呼吸微頓，抬手，指尖輕輕落在她後頸順滑的髮絲上，聲音更柔了：「柚柚……」
蘇柚眼睫輕輕顫了顫，鼻尖幾乎蹭到他下頜，梔子香氣隨呼吸縈繞在兩人之間。
「還好，不算累。」她語聲輕得像晚風，目光定定望著他，「就是想離你近點。」
顧硯掌心輕輕托著她後頸，指腹順著順滑的髮絲緩緩摩挲，月色落在兩人相貼的輪廓上，溫溫柔柔的。他微微低頭，鼻尖擦過她的額角，氣息沉緩。
蘇柚看著，猛地吻了上去。
她喜歡親吻，這樣親密的觸碰。
唇瓣相觸的一瞬，顧硯動作微頓，隨即輕輕收住攬著她的手臂，沒有急著加深，只穩穩承接住這個帶著幾分莽撞又滾燙的吻。
梔子淡淡的甜香混著彼此溫熱的呼吸，在蚊帳這方小小的空間裡漫開。
片刻後蘇柚稍稍退開些許，眼睫顫得厲害，月色襯得臉頰泛著薄紅。
顧硯額角牴著她的，聲音啞了幾分，指尖依舊輕輕攏著她的髮絲：「柚柚……」
他微微傾身，輕輕回吻在她唇角，輕柔得像落下來的月光。
蘇柚並不滿足，呼吸急促著，主動迎上去，吸吮他的。
飲食男女，人之常情。
顧硯托在她後頸的手微微收緊，脈搏在皮膚下跳的又重又急。
許久，兩人才稍稍分開，額心相抵，胸口起伏著。顧硯聲音啞得厲害，指尖摩挲著她發燙的臉頰：「柚柚……」
這個時候他再說不出別的話來，只一直喚她的名字。
溫熱的氣息掃過她泛紅的眼瞼，蘇柚微微仰頭，眼底蒙著一層水汽，指尖順著他的脊背輕輕貼著，撫摸著一節一節凸起的骨頭。
月光靜靜淌在蚊帳紗上，把兩人的影子揉成一處，梔子甜香隨著起伏的呼吸一圈圈漫開。
顧硯緩緩將她圈得更緊，動作珍重，掌心貼著她後背細膩的肌膚，聲音低啞繾綣：「有我在。」
第二次了，兩人的拘謹和試探少了。
顧硯低頭，唇擦過她發燙的耳廓，嗓音沉得發柔：「不怕。」
蘇柚輕輕哼了一聲，往他懷中靠得更緊，睫毛蹭過他頸側的皮膚，目光落向鎖骨處淺淺的凹陷，微微張口咬上去。
力道很輕，算不上疼，只是軟乎乎地叼著一小塊皮肉，慢慢研磨。
顧硯渾身一僵，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低息，環在她後背的手不由得輕輕收緊扣住。
月色朦朧，帳內的溫度持續往上涌，梔子香氣裹著交纏的呼吸，愈發濃了。他偏過頭，方便她靠著，聲音啞得厲害：「柚柚……」
蘇柚抬眼望他，眼尾浸著薄紅，呼吸還輕輕起伏。唇瓣蹭過鎖骨處方才留下淡紅印記的肌膚，一路慢慢向上，擦過他線條利落的下頜。
顧硯攬在她後背的手掌緩緩撫動，掌心帶著溫熱的薄汗。
他微微垂首接住她的吻，脈搏在頸側跳得沉重。
許久，他才稍稍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氣息微喘，指尖輕輕捋開黏在她汗濕鬢邊的髮絲，低聲呢喃：「慢慢來，我都依你。」
蘇柚淺淺頷首，抬手環住他脖頸，將身子整個埋進他溫熱的懷抱里，心安地閉上眼，感受著胸腔下沉穩有力的心跳。
漫長的溫存漸漸沉澱下來，躁動的呼吸慢慢趨於平緩。
顧硯鬆了緊繃的脊背，依舊將她牢牢擁在懷裡，輕輕摩挲著她的脊背，讓她平緩，一下下，溫柔又安穩。
方才曖昧滾燙的餘溫，滿滿縈繞在小小的蚊帳里，混著經久不散的梔子香，溫柔得讓人沉溺。
蘇柚回過神來，輕輕掀起眼帘，目光軟軟落在他額間，看得見薄薄一層細密汗意，沾著烏黑的額發，添了幾分溫潤的煙火氣。
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額頭，蹭下的汗又盡數抹在他胸口。微涼的指尖觸到他滾燙的肌膚，讓緊繃許久的顧硯微微鬆了口氣，喉間輕輕溢出一聲極淺的喟嘆。
她微微抬眼，透過朦朧紗帳，望著窗外漏進來的淺淺月色，嗓音軟糯帶著一絲慵懶的啞意：「顧硯，這樣真好。」
顧硯低頭，鼻尖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薄唇輕印在她發旋，嗓音低沉溫柔，染著未散的繾綣：「嗯，最好的，都在你這裡。」
他抬手，替她拂開貼在臉頰的碎發，指尖溫柔擦過她泛紅的眼尾，沒成想，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眸子。
「顧硯，我還想要。」
「呵。」
顧硯失笑，目光沉沉落在她帶著水光的眼底。
「慢慢來，我陪著你。」
他的聲音壓的很低，溫熱的唇隨之落在她眼睛上。
她慌忙閉眼，沉浸在暈開的梔子甜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