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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日常80

2026-09-20 04:12:00 作者: 魚沐珍珠

  旗袍這組拍完,蘇柚轉頭跟老師傅輕聲說:「師傅,我們想拍櫥窗那件粉色絲綢婚紗。」

  「行啊。」老師傅應聲,「這兩年多見白紗,這種粉緞的少見,溫柔又體面,很適合你們小兩口。」

  做造型的姑娘上前一步:「粉紗得做造型才出彩,等會兒我來幫你弄。」

  她取下那件粉絲綢婚紗,料子細膩,燈光下泛著一層啞光柔光。蘇柚接過,走進更衣間換下旗袍,慢慢穿上婚紗。

  等她出來,造型姑娘拿來電燙鉗,先在發梢薄抹一層燙髮乳,一小片一小片分出髮絲,慢慢加溫,帶出舒展柔和的大弧度。

  等髮絲冷卻,再輕輕梳開。

  蘇柚望著那支電燙鉗,輕聲問:「燙完這卷能穩住嗎?」

  姑娘手裡不停,分著下一縷頭髮,隨口回:

  「只做這種柔和大彎,不上重藥水,撐得住今天拍照,回頭洗一次頭就慢慢散開,不傷頭髮。」

  弄好捲髮,她在蘇柚鬢邊別上三兩朵淺粉絹花,再點綴兩枚細碎珍珠小夾,最後戴上齊肩蕾絲邊頭紗。

  薄紗輕透,燈光落上去,和婚紗絲綢的柔感剛好襯在一起。

  

  姑娘手上動作不停,細細化了淡妝,輕輕描眉眼,唇上薄抹一層玫瑰色。

  再幫她戴好珍珠耳墜、細珍珠鎖骨鏈,末了遞來一小束白粉絹花手捧,緞帶松松繫著。

  另一邊,顧硯也換好了正裝。

  深藏青毛料西裝,肩線利落,裡面是熨平整的的確良白襯衫,深色細領帶系得妥帖,袖口捋得乾淨。

  他抬眼看向蘇柚,腳步頓了半拍。

  蘇柚在他的目光下揚起笑容,指尖輕輕攥了攥絹花束,肩頭的蕾絲頭紗跟著微微晃動。

  眼尾淺淺挑著,優雅中又偏偏帶點兒俏皮。

  她知道她的優勢,今日的她盛裝出席。

  同樣,他也穩重俊朗來到她面前。

  顧硯呼吸微頓,目光靜靜落在她臉上,眼底漾開一層軟意,腳步慢慢往前走近,動作放得極輕。

  他不敢貿然碰她,只伸指,小心翼翼撫過翹起來的紗邊,指尖只挨著薄蕾絲,沒有觸到她。

  「很好看。」他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聽得見,語氣里藏著壓不住的歡喜。

  她伸出手,看向他。

  掌心淺淺攤開,握著絹花的那隻手微微抬起,安靜等他來握。眼尾還帶著方才那點俏皮的笑意,卻又多了幾分軟。

  顧硯視線落在她伸來的手上,稍頓,緩緩抬手,讓她的手搭在他掌心。指腹輕輕貼上去,力道溫和,不輕不重。

  造型姑娘在一旁笑:「真般配,這身拍出來肯定好看。」

  老師傅朝他們揚下巴:「來,布景搭好了,這邊站。」

  蘇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攝影棚深處立著巨大的手繪布景,米灰底色,油彩繪著園林亭台,垂柳斜斜拂在假山水面之上。

  長年燈光烘烤,顏料微微起了細裂紋,蒙著一層舊霧似的柔光。

  老師傅指指一旁深色雕花木椅:「粉緞鮮亮,沉木壓得住,來,姑娘坐這兒,裙擺往側邊鋪散些。」

  蘇柚緩步走過去,緞面裙擺輕輕擦過地面。

  落座時,沉暗漆木貼著後背,粉色緞料順著椅沿垂落,一柔一沉,安靜相襯。她將絹花輕擱膝頭,指尖自然搭著,蕾絲頭紗自肩頭漫下來,搭在木椅邊緣。

  顧硯自然蹲下幫忙整理裙擺,一點點把膝邊的緞面往側方鋪勻,和做造型的姑娘一起理順垂在椅沿的紗角。

  暖光落下來,木色沉厚,粉緞柔光漫開。蘇柚指尖輕輕扣住絹花,肩背放得鬆弛。

  顧硯起身立在她身側,微微向她傾過一點身子,目光落在她發間。

  「咔噠。」

  蘇柚垂眸,視線落在瓣尖柔和的絹花上,長睫靜垂。顧硯的目光靜靜落在她側臉,周遭只剩棚里燈泡細微的嗡響。

  「味道有了。」老師傅頷首,「換景,那邊還有一張遠山薄霧湖面的布景,乾淨素淡。」

  二人移步到另一側。這張布景色調更淺,灰藍遠山遙遙鋪在後方,湖面以淺綠米白暈開,前景繪著幾叢蘆葦,色彩柔和,不會搶人的風頭。


  老師傅示意蘇柚站在正中,顧硯伴在身旁。

  「稍微挨近些,肩膀輕靠著,放鬆就好。」

  蘇柚攥著絹花,悄悄往顧硯身側挪了半步,肩頭貼上他的衣袖,抬眼望了他一下。

  顧硯也垂眸看向她。

  沒有多餘話語,暖光靜靜籠著兩人,舊布景安安靜靜襯在身後,托住粉緞婚紗、深藏青西裝,還有頭紗上細碎的珍珠。

  「穩住——咔噠。」

  老師傅放下遮光布,長長舒了口氣:「齊活。園林那張端莊,木椅那張厚重,湖山遠景這張清透。耐看,不是一眼晃過去就忘的樣子。」

  造型姑娘上前,輕輕替她攏了攏滑落的頭紗:「粉紗配這種舊手繪景少見,比白紗更特別。」

  「還拍嗎?」

  「不了,師傅。您先算下現在拍的,我們去換衣服。」

  「行。」

  兩人去把婚紗西裝換下來,蘇柚得把做的造型拆了,稍微麻煩些。

  顧硯先去外邊兒和師傅結算。

  「今兒拍了三套照片,一套兩張,租了兩套衣服。」

  「兩套造型,旗袍、粉緞婚紗,西裝租借、燙髮妝面、絹花布景都算在內,六張樣片,一共三十五塊五。單人照兩張。要是想手工上彩,一張一塊五。單租衣裳另算。」

  「師傅,那要彩色的。」

  老師傅指尖敲了敲紙面,算了筆帳:「八張都上彩,再加十二塊,合計四十七塊五。」

  顧硯應一聲,伸手從內兜摸出疊整齊的鈔票,數好遞過去,又順口問:「那取件怎麼安排?底片能一塊兒拿嗎?」

  老師傅把錢收好,扯開單據,拿蘸水鋼筆慢慢填寫:「底片我們館裡統一保管,不往外給。七天後來取樣片,憑這張單子,本人來或者托人都成,記得別弄丟單據。手工上彩費工夫,到時候八張上好彩的一併拿。」

  顧硯點點頭,折好單據收進上衣內袋。

  蘇柚把裝銀飾的包挎好,扶簾出來。

  外頭日光落在她還沒散的捲髮上,走到他們跟前:「師傅,今天多謝您,費心了。」

  老師傅抬筆笑了笑:「客氣啥,小兩口般配,拍出來效果不差。記好取件日子就行。」

  「走吧。」

  蘇柚接過單據放進包里,抬手看看時間,十一點多了,拍照就一上午過去了。

  「我們在這邊兒逛逛,吃個飯?」

  顧硯順著她的目光望了望街面,往來行人不少,街邊鋪子飄著飯菜香氣,輕聲應:「好,聽你的。想嘗嘗哪家?」

  蘇柚把包帶往上託了托,臂彎仍搭著那頭紗,眉眼帶著淺笑意:「往前走走看吧,看看有沒有適口的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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