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應聲，紛紛拿起筷子，熱熱鬧鬧開動起來。
砂鍋里的山藥燉得一抿就化，排骨肉輕輕一扯便脫骨，玉米吸飽肉湯，甜香十足。雜蔬砂鍋里的土豆綿軟，豆角吸滿肉沫湯汁，每一口都入味。
溫曼夾起一塊排骨，輕輕一抿就脫骨了，嚼得滿口油香：「小柚子，你這手藝好，咸香夠味。」
李慧扒著米飯，就著清炒青菜，連連點頭：「青菜炒得脆生生，火候剛剛好，一點不老。」
阿禾夾了一大筷子青椒肉片，笑著打趣：「顧硯這廚藝可以啊，不光包子會包，炒菜鍋氣也足。」
顧硯坐在蘇柚身側，給她碗裡揀了塊肋排，又舀了些燉得軟糯的山藥，才抬眼看向眾人：「家常便飯，湊合吃。」
蘇柚低頭吃著飯，忙活半天她也餓了，墊好肚子後，時不時和大家聊幾句。
院裡煤爐的火依舊溫溫燃著，小砂鍋里的梨湯還在慢慢咕嘟，紅棗銀耳混著雪花梨的甜氣，一陣陣飄進屋內。
吃到大半，蘇柚起身：「梨湯該煨透了，我盛出來，先晾著，咱飯後喝，解解油膩。」
顧硯跟著起身，拿過搪瓷大碗，把砂鍋里滾燙的梨湯倒出來，梨塊、銀耳、紅棗沉沉浮浮，琥珀色的湯水泛著溫潤光澤。
一碗碗分倒進粗瓷小碗，遞到每個人手上。
剛出鍋的梨湯還很燙，李慧沒忍住，拿勺子舀了一勺，輕抿一口，清甜潤人，直砸吧嘴兒，也不在乎形象了。
唐秀蓮捧著瓷碗，喝了一口，舒服地吁出一口氣：「太舒服了，今年自開春以來還沒回過家，工作了更是吃食堂，現在吃上這麼一桌，再喝碗梨湯，真是愜意。」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溫曼端著碗，指尖貼著溫熱的碗壁，輕輕嘆了口氣：「可不是嘛，單位食堂菜總是寡淡，難得吃上一頓家裡親手做的熱飯。」
阿禾咬著一塊燉得軟爛的雪花梨，銀耳滑溜溜咽下去，笑著接話：「還是小家庭的日子有滋味，煙火氣十足。」
蘇柚坐在一旁，手裡捧著小碗，聽著幾人感慨，唇角淺淺揚著。顧硯坐在她身側，安靜聽姑娘們閒談，看她喝完一碗又舀了碗湯，她愛喝熬的湯水。
瓷碗輕輕推到蘇柚手邊，動作輕，沒有出聲驚擾旁人說話。
蘇柚低頭瞥見碗裡滿滿當當，側過頭望他一眼，眼底浮起一點軟意，低聲道：「夠啦，再喝該脹肚子了。」
「少喝點，潤一潤。」顧硯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聽得見。
一旁的溫曼恰好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抿著嘴偷偷笑，拿胳膊輕輕碰了碰旁邊阿禾的胳膊，朝他倆方向抬了抬下巴。
阿禾順著視線望過去，眼裡含著笑意，卻沒有出聲打趣，免得又把蘇柚鬧得臉紅。
唐秀蓮還在說著單位里的瑣事，絮絮講著食堂飯菜、平日上班的忙碌，屋內說話聲悠悠蕩蕩。
碗裡的梨湯冒著淡淡的熱氣，甜香漫在空氣里，午後的陽光穿過窗格，落在桌面上，落出一塊塊柔和的光斑。
眾人吃飽喝足又聊了好久，桌上的碗筷散亂擺著，肚子都吃得圓滾滾，癱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消食，話題慢慢轉到下午的去處。
溫曼往椅背上靠了靠，揉了揉發脹的肚子：「吃得太飽，就這麼坐著有點悶，下午咱們往外走走？」
阿禾點點頭：「今天周日，難得湊齊，總不能就耗在屋裡一下午。」
李慧想了想，開口提議：「聽說這陣子料器門市熱鬧，這會兒正是紅火的時候，各式小擺件、首飾花樣多得很，要不要過去逛逛？」
這話一出，唐秀蓮眼睛一亮：「料器？我早聽人提過，還從沒親眼去看過。」
幾人齊齊看向蘇柚和顧硯，等著他們拿主意。
蘇柚抬手攏了攏鬢邊碎發：「可以啊，離這邊不算太遠，溜達著就能過去。」
顧硯順勢起身：「那我先把桌上收拾一下，簡單歸置完咱們再出門。」
「別，我們來。」溫曼連忙站起來，「飯你們忙活，這會兒該我們忙活了，哪能甩手就等著出門。」
姑娘們紛紛起身，有的收攏碗筷摞進搪瓷盆，有的拿抹布擦拭桌面，屋子裡一陣碗筷碰撞、抹布摩挲木桌的輕響，不多時就把狼藉的飯桌收拾妥當。
李慧端起盛著碗筷的大盆往灶房走，唐秀蓮跟在後邊幫忙遞殘渣。阿禾把散落的果脯紙，掃進簸箕。
蘇柚本想上前搭手，反倒被溫曼按住肩膀按回椅子上：「你歇會兒，忙了一上午做飯，別再動了。」
「行，那我去洗洗臉，把油煙味兒去去。」蘇柚也不再推辭，順著椅背站起身，轉身走到院裡的水台。
擰開鐵皮水龍頭，清涼的水流嘩嘩淌出來，她掬起涼水撲在臉上，把香胰子抹上泡沫，洗去臉上沾的煙火油氣，回屋擦乾塗上乳霜。
顧硯便走到院邊，把兩個煤爐子的火封好，爐蓋壓上，和阿禾一起歸還給院裡鄰居，又將廊下的砂鍋、鐵鍋一一歸置。
片刻功夫，灶房傳來嘩嘩的水聲，碗筷清洗乾淨的聲響漸漸停下。
顧硯也重新洗了手臉，收拾妥當。
幾人重新回到屋內，拍了拍手上的水漬。
「都收拾妥當了。」阿禾甩了甩手，「走吧，去料器門市逛逛，正好消消食。」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幾個人並排走在巷子裡，腳步聲錯落，說說笑笑，朝著料器門市的方向慢慢逛過去。
一行人沿著青灰院牆的老巷子慢悠悠往前走，午後的陽光透過樹梢篩下來，落了滿身細碎的光斑，風裡帶著老城區乾淨清爽的草木氣息，一掃午間的燥熱。
巷子不寬，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溫潤發亮，兩旁都是規整的四合院院門，偶有大爺搬著小馬扎坐在門口搖蒲扇，看見一群年輕人說說笑笑路過，溫和地抬眼望兩眼。
幾人邊走邊閒談，腳步閒散，剛好消食。
李慧一路興致勃勃：「我之前聽同事說，料器做的小花、髮夾特別精緻，透亮透亮的，比普通塑料好看百倍，顏色也正。」
「可不只是小飾品。」唐秀蓮接過話，「還有擺件、小瓶盞，工藝細得很，都是老師傅手工燒出來的。」
溫曼笑著感慨：「這年頭能靜下心做手藝的不多，正好趁今天好好挑挑，買些小玩意兒留紀念。」
蘇柚走在人群里，眉眼鬆弛自在，顧硯始終慢半步跟在她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