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多久，拐過幾道巷口，臨街的熱鬧鋪面便映入眼帘。
老式木質門板敞開著，門頭掛著褪色的紅漆木牌，國營料器門市五個字格外醒目。
門口擺著一排排玻璃展櫃，陽光照上去，各色料器折射出斑斕細碎的光，遠遠看著就亮眼奪目。
巷口來往行人不少，有挑小首飾的姑娘，也有挑選擺件的長輩，熱鬧卻不嘈雜。
「到啦！」李慧眼睛一亮，率先快步走上前。
幾人跟著走近，湊近展櫃細細打量。
展櫃裡琳琅滿目，粉白、水藍、淺綠、嫣紅的料器層層疊疊，晶瑩剔透。
小巧的料器花朵髮夾、圓潤的珠串手鍊、玲瓏的花鳥擺件，還有巴掌大的琉璃小瓶，紋路細膩通透，每一件都透著老手藝的溫潤質感。
阿禾身子微微前傾，鼻尖幾乎要貼到玻璃櫃面上，指尖隔著玻璃虛虛點過一朵料器牡丹：「這做得也太真了，看著跟真花似的。」
溫曼站在一旁，目光掃過一排排生肖小擺件，語氣帶著驚嘆：「顏色勻淨透亮，難怪外頭都說京城料器名氣大。」
蘇柚目光落在一排手鐲與戒面上，各色仿瑪瑙、仿珊瑚的料器，光影落上去流轉出柔和光澤。顧硯跟在她身側，步子放得慢，順著她的視線往柜子里看，低聲問：「看上哪樣？」
櫃檯後的售貨員聽見幾人的議論，抬過頭來，態度平和：「這些都是廠里剛出的貨，擺件、首飾都有，料器不怕磕碰，就是別猛摔就行。」
蘇柚指尖隔著玻璃，輕輕拂過那隻仿珊瑚的料器手鐲，艷潤的朱紅色，光澤層層暈開，幾乎辨不出和真珊瑚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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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顏色真好看。」她輕聲感嘆。
顧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轉頭對售貨員開口：「麻煩拿這隻手鐲看一看。」
售貨員拉開櫃門，小心取出來，墊在一塊深藍色絨布上遞過來。
料器觸手溫涼，不是玉石那種刺骨的冷，分量適中，圈口大小剛剛好。
蘇柚輕輕套在手腕上，抬手轉了轉，屋內的燈光落在鐲身，漾開一片細碎的紅光。
阿禾湊過來瞧，眼睛睜得圓圓的：「戴你手上太合適了，襯得膚色格外亮。」
溫曼也點頭，看向櫃檯：「我看看那套十二生肖小擺件，能不能拿出來瞧瞧？」
售貨員又將一整套生肖料器取出來擺在櫃檯上，個個小巧鮮活，馬兒揚蹄，小兔子抿著耳朵，色彩鮮亮活潑。
李慧蹲下身，盯著一排帽花、髮夾看，挑出兩朵水藍色料器小花，拿在手裡比對：「這個別在頭髮上肯定好看。」
櫃檯上一時間擺滿各樣物件，玻璃料器映著天光，五彩斑斕。
顧硯側過頭，低聲問蘇柚：「喜歡就買下。」
蘇柚摩挲著手腕上的鐲子，沒有立刻應下，又看向旁邊一排花鳥小擺件。
「多少錢這隻鐲子？」她抬聲問售貨員。
售貨員報出價錢：「料器仿珊瑚手鐲，八塊二。手工做的，每一隻都略有差別。」
蘇柚手腕輕輕一轉，朱紅的鐲身在光下流轉，心裡掂量著價錢。八塊二不算便宜，但料子潤，做工著實精巧。
溫曼捧著那套十二生肖擺件，指尖碰了碰小馬的耳朵：「這套生肖怎麼賣？」
「成套十二隻，十二塊五，單買一隻一塊二。」售貨員答道。
唐秀蓮在旁邊看得眼熱，指著一朵鵝黃的料器帽花：「那這個小花呢？」
「一塊八一枚。」
李慧手裡捏著那兩朵水藍髮夾，回頭跟溫曼說笑：「回去別在衣襟上也行，當領花，開春配薄外套。」
顧硯見蘇柚還在猶豫鐲子，低聲同她說：「喜歡就拿，難得過來一趟。」
蘇柚抬眼望他，唇角彎了彎，把手鐲輕輕褪下來放回絨布上。
「先不拿鐲子，家裡首飾已經不少。」
她目光落向柜子一隅那隻巴掌大的料器花鳥小瓶，「把那個花鳥小瓶拿給我看看。」
售貨員依言取出，瓶子瑩白底色，上面浮著幾枝粉料器桃花，枝蔓纖細，花瓣薄得近乎透光，拿在手裡輕巧雅致。
「這個呢？」
「九塊。」
溫曼思索片刻，決定買下整套十二生肖擺件：「這套生肖我要了，包好。」
李慧挑了兩朵水藍小花髮夾，也一併算上。
唐秀蓮選了一枚鵝黃帽花，阿禾挑了款花瓶擺件，打算回家送給家裡老人。
顧硯看蘇柚反覆摩挲那隻花鳥料器瓶，便對售貨員說：「這個瓶子我們要。」
售貨員拿來牛皮紙，墊上軟棉紙，一件件仔細包裹。料器脆，包得格外嚴實，繩線捆得方方正正。
蘇柚敲定那隻花鳥料器瓶，目光又落回櫃檯，指尖點了點另一套十二生肖擺件。
「再拿一套生肖，打包嚴實些，」又轉頭和顧硯說「這個精巧，回頭寄給苗苗去。」
（師兄家孩子）
售貨員連忙又取出一套，小心翼翼墊上棉紙。
顧硯見她還在細細挑選，輕聲問道：「給嫂嫂他們再選些？」
蘇柚點點頭，目光掃過櫃裡的物件，心裡盤算好了禮物：「給大哥和嫂嫂各挑件，回頭一併寄過去。」
她先給嫂嫂挑禮物，一眼看中一支粉白料器牡丹胸花，花瓣薄透，色澤溫潤，別在衣襟上雅致大方。
旁邊還有一對水綠料器葉子耳墜，小巧秀氣，配春秋衣裳剛剛好。
她一併指給售貨員：「胸花加這對耳墜，算在一起。」
「胸花兩塊六，耳墜三塊一。」售貨員一邊報價一邊取貨。
接著她轉向適合師兄和哥哥的物件，給師兄挑了一隻青灰色料器煙缸，造型簡約，釉色勻淨，擺在書桌或者炕桌上都合適。
又順手拿了一枚墨色料器平安扣，個頭不大，打磨光滑，可以拴根繩掛在鑰匙串上。
「煙缸、平安扣，這兩樣。」
溫曼看著她一件件挑齊，笑著打趣：「想得真周全，大人小孩全都顧及到了。」
李慧湊過來看那枚平安扣：「這料子看著真結實，不容易摔碎。」
蘇柚笑著整理好眼前的一堆物件：「難得過來一趟，給師兄他們寄點兒手作小玩意兒回去。」
給大哥選禮，就不能是菸灰缸了，大哥做研究，整日泡在書房，煙缸並不合用。
她視線往展櫃深處挪，盯住一件仿青瑪瑙的料器鎮紙。
鎮紙是長方形制，料器仿出瑪瑙天然纏絲紋理，深淺灰青紋路流轉，邊角打磨得圓潤，不割手，壓書稿、壓古籍稿紙再合適不過。
旁邊還擺著一枚小巧料器筆擱，淺淺的弧度，仿凍玉色澤，擱毛筆剛剛好，兩件成套。
「這個纏絲鎮紙，再加這支筆擱。」蘇柚朝櫃檯示意。